第661章 归墟之召(1 / 2)
回来后的第三天夜里,林黯手心的光又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亮,是刺眼的亮。整间屋子都被照得跟白天似的,光从窗户缝里透出去,把院子里的地都照亮了。苏挽雪被晃醒,眯着眼看他手心,那团光在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钻出来。
林黯咬着牙,额头上的汗往下淌。不烫,但疼,不是皮肉疼,是骨头里头疼,像有人拿钻子在他手骨上打眼。
“林黯!”苏挽雪坐起来,握住他的手腕。
光跳了几下,慢慢暗了。林黯喘着粗气,手心红了一片,但没破。他看着那团光,它又恢复成平时那样,温温的,不大不小。
“第几回了?”苏挽雪问。
“第三回。”林黯把手放下,“前两回是白天,你不在。”
苏挽雪没说话。她去灶台倒了碗水端过来,林黯接过去喝了,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小黑从床尾跳下来,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林黯,喵了一声,声音尖,不像平时那么懒洋洋的。苏挽雪弯腰把它抱起来,它不闹,就窝在她怀里,眼睛盯着林黯的手心,瞳孔缩成一条线。
“它也觉出来了。”苏挽雪说。
林黯没接话。他躺回去,盯着屋顶。屋顶上有一道裂缝,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墙边,以前没注意过。裂缝的形状像个叉子,又像两条岔路。他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全是沈长卿说的话——你不去,我就等着。等你自己受不了了,来找我。
他受不了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团光在叫他。不是用声音叫,是用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一根线拴在他手心上,另一头在北边,一直在拽他。拽得不紧,但一直在拽,从不松手。
第二天一早,白无垢端着粥坐到门口,看了一眼林黯的脸色,就知道夜里又出事了。
“又亮了?”
“嗯。”
白无垢把粥放下,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了一锅。他平时早上不抽烟,今天破了例。
“林黯,我跟你说句实话。”
“说。”
“你去吧。去归墟。”
林黯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信沈长卿吗?”
“我不信他。但我信你手心里那东西。”白无垢抽了一口烟,吐出来,“那东西在叫你。你不去,它就一直叫。叫到你疯为止。”
老陈头从里屋出来,听见了,没说话。他走到铺子里,把炉膛里的火拨了拨,火旺了些。然后蹲在那儿,看着火。
“林黯。”他叫了一声。
“嗯。”
“那个铁牌,你带着。”
“带着呢。”
老陈头点了点头。他从炉膛边拿起火钳,在地上画了个圈,圈中间点了个点。归墟的图。
“二十年前,那个人让我刻这个图的时候,我问过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天下的肚脐眼。”老陈头用火钳点了点中间那个点,“天下的气都从这儿出来,也从这儿回去。堵上了,天下就病了。通了,天下就好了。”
林黯看着地上那个圈。“他说得对吗?”
“我不知道。”老陈头把火钳放下,“但他找这个东西找了二十年,总不是闲着没事干。”
苏挽雪抱着小黑走过来,站在林黯旁边。
“什么时候走?”
林黯想了想。“明天。”
“那我收拾东西。”
“你不用去。”
苏挽雪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林黯没再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下午的时候,殷七娘来了。
她走得很急,满头汗,衣裳上全是土,像是在地上滚过。她一进门就找水喝,苏挽雪给她倒了碗凉茶,她一口气灌下去,抹了抹嘴。
“沈长卿等不了了。”殷七娘说,“他说三天后就出发,不等你了。”
林黯皱了皱眉。“他不是说等一个月吗?”
“改主意了。他手底下的人探到消息,北边有人在动。可能是戍土,也可能是别的东西。他说不能再等了,再等门就关了。”
“门关了会怎样?”
“关了就再也打不开了。归墟就永远封着,源头烧不掉,过几百年渊墟还会长出来。”
白无垢在旁边问了一句。“他说的你就信?”
殷七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黯。“他自己写的,让我带给你。你看看。”
林黯拆开信,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大意是:归墟的门每隔六十年开一次,每次开三个月。今年是最后一个月,错过了就要再等六十年。他等不了六十年,林黯也等不了。如果林黯不去,他就自己炸门,用净火火种。炸得开最好,炸不开他就死在里头。
林黯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他在哪儿?”
“青石岭矿洞。明天一早出发往北走。你要是去,今晚就得动身,追上他。”
林黯看了看苏挽雪。苏挽雪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一个布包,里头是干粮、水、伤药,还有那把匕首。她自己的东西没几样,就一件换洗衣裳,还有那件半截黑袍子。
“我去。”林黯说。
“我也去。”苏挽雪说。
殷七娘看了看苏挽雪的左边袖子,犹豫了一下。“你一只手,去了能干啥?”
苏挽雪没搭理她。
白无垢站起来,把账本合上。“我呢?”
“你留下。”林黯说,“看着铺子,看着老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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