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归墟之召(2 / 2)
白无垢想说什么,看了看老陈头,老陈头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像睡着了。白无垢把话咽回去了。
韩老六从后院进来,手里拿着根木棍,是他这几天削的,一头尖,像矛。
“我也去。”他说。
林黯看了看他。“你去了,你哥的坟谁上?”
韩老六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林黯拍了拍他肩膀。
“留下。看着铺子。”
韩老六把木棍放下,点了点头。
天快黑的时候,林黯、苏挽雪、殷七娘三个人出发了。往北走,走夜路。殷七娘走在前头,步子快,林黯跟在后头,苏挽雪走在最后。月亮出来了,半圆的,光不大,但能看清路。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那片松树林。殷七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歇一会儿。再走一个时辰就到青石岭了。”
三个人坐在路边。林黯拿出干粮,掰了两块递给苏挽雪和殷七娘。殷七娘接过去,没吃,揣进怀里。
“林黯,我跟你说个事。”她压低声音,“沈长卿那个人,你别全信他。他说的归墟,可能真的存在。但他去归墟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烧源头。”
“那为了什么?”
“为了地脉种子。”殷七娘看了一眼林黯的手心,“他想要你手里那个东西。到了归墟,门一开,他可能翻脸。”
林黯把手攥紧。“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不去,他也会来找我。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殷七娘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胆子大,但心眼少。”
苏挽雪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他心眼不少。只是不想跟你计较。”
殷七娘看了苏挽雪一眼,没再说话。
歇了一盏茶的功夫,继续走。一个时辰后,到了青石岭。矿洞口的火把还亮着,但没人。殷七娘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走了。都走了。地上的脚印是今天的,往北边去了。”
林黯蹲下来,借着月光看地上的脚印。很多,至少二十个人,往北边的山里去了。
“追。”他说。
三个人往北追。山路难走,坑坑洼洼的,时不时有石头绊脚。苏挽雪走得不快,但稳,一脚一脚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林黯走在前头,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抽出来。
追了一个时辰,天快亮了。前面出现一个山谷,谷口窄,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灌木。殷七娘停下来,指着谷口。
“过了这个谷,就是北边的荒地。再走两天,就到归墟的范围了。”
林黯看了看谷口。谷口地上有脚印,但不止沈长卿他们的,还有别人的。脚印更大,更深,像是穿铁鞋的人踩的。
“还有人。”林黯说。
殷七娘蹲下来看了看,脸色变了。“这不是人的脚印。”
“什么?”
“你看。”她指着脚印的边缘,“脚印前头有爪印,不是鞋底。是爪子。”
林黯凑近了看。确实,脚印的前端有三道深深的印子,像爪子在泥地上抠出来的。
苏挽雪把短刀抽出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殷七娘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北边的东西,说不清楚。也许是上古的活物,也许是别的。”
林黯把手心摊开。光还亮着,温温的。他闭上眼,试着感应。脚下的地脉在动,比平时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跑。
“走。”他把剑抽出来,“小心点。”
三个人进了谷口。谷里很窄,最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过。林黯在前,苏挽雪在中间,殷七娘在最后。走了大概一百步,前面忽然开阔了,是一个圆形的空地,四周被陡坡围着,像个锅底。空地上有火堆的痕迹,灰还是热的,沈长卿他们昨晚在这儿歇过。
但空地上不止有火堆。还有尸体。
三具。穿着黑衣,是沈长卿的人。死得很惨,胸口的衣裳被抓烂了,肉翻出来,骨头露着。血还没干透,顺着地面往下淌,汇成一小摊。
苏挽雪捂着嘴,没吐,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殷七娘蹲下来看了看伤口,站起来,手在发抖。
“爪子。很大的爪子。”
林黯看了看四周。空地的边缘有几个巨大的脚印,比刚才谷口的还大,陷进土里半寸深。脚印延伸到北边的出口,消失在山坡后面。
“往北边去了。”林黯说,“沈长卿他们被追着跑。”
“那我们还追不追?”殷七娘问。
林黯没回答。他手心忽然烫了,不是温温的烫,是火烧一样的烫。那团光猛地亮了,比夜里还亮,把整个空地照得发白。地上的血映着光,红得刺眼。
苏挽雪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林黯盯着北边的出口。他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手心里那团光。北边有什么东西,很大,很老,在看着他。
不是戍土。是别的。
“走。”林黯把光攥住,“去看看。”
三个人往北边的出口走。出口是一个斜坡,坡上全是碎石,踩上去滑。林黯爬上去,站在坡顶往北看。
天亮了。北边是一片荒地,灰蒙蒙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和沙子。荒地的尽头有一座山,不高,但形状奇怪,像一口倒扣的锅。
那团光又亮了。不是在他手心里亮,是在他脑子里亮。他看见那座山,山脚下有一个洞,洞口黑乎乎的,像一张嘴。洞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不是沈长卿。是归墟。
林黯把剑握紧,往下走。苏挽雪跟在后头,殷七娘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风从北边吹过来,凉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血。和那天在青石镇客栈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黯知道,这次不是探路了。是真的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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