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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磨剑问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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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一会儿,她停下来歇了歇手。手指头又被针扎了,她看了看,没流血,继续拆。

林黯打了一会儿铁,停下来喝水。看见她在拆里子,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难拆?”

“嗯。缝得死,线粗。”

“我帮你?”

“不用。你打你的铁。”

他没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她用针尖挑线头,一根一根的,像绣花似的。他想起以前在京城,从没见过她做这种活。那时候她用剑,现在用针。剑和针,差得远。但她的手还是那双,稳,准。

“看啥?”她没抬头。

“没啥。”

他站起来,回到铁砧前,继续打铁。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苏挽雪把两件棉袄的里子都拆完了。布片子摊了一桌子,她一件一件叠好,明天再裁新里子。

老陈头今天没早早就躺下,坐在铺子里看着炉膛里的火。火不旺,温温的,烤着他的腿。他缩在椅子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

“陈叔。”苏挽雪叫了一声。

“嗯。”

“吃饭了。”

他睁开眼,慢慢站起来,走到桌前。今天做了三个菜——炒萝卜丝,炖豆腐,还有一个炒鸡蛋。鸡蛋是刘嫂给的最后一个了。

老陈头坐下来,端起碗。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放下碗,看着林黯。

“林黯。”

“嗯。”

“今天那把剑,你磨的时候,心里想啥了?”

林黯想了想。“没想啥。就是磨。”

老陈头点了点头。“磨剑的时候不能想别的。想了,手就不稳。刃口就偏了。”

林黯没说话。他知道老陈头说的是磨剑,又不止是磨剑。

老陈头站起来,走到里屋去了。步子比前几天稳,但还是慢。

吃完饭,白无垢坐在门口抽烟。林黯站在他旁边。苏挽雪在洗碗,小黑蹲在她脚边,舔着爪子。

街上黑了。风停了,静悄悄的。

“白无垢。”

“嗯。”

“你去李掌柜那儿记账,会不会耽误这边的事?”

“耽误啥。这边晚上也能记。一天就那么几笔。”

林黯点了点头。白无垢把烟抽完,在地上碾灭了。

“林黯。”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就这样了?”

“什么就这样了?”

“就是——不打仗了,不跑了,就在这铺子里,一天一天过。”

林黯想了想。“想过。这样挺好。”

白无垢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闷?”

“不闷。”林黯说,“以前在码头扛包,一天一天也是这么过。那时候觉得闷。现在不觉得。”

“为啥?”

林黯想了想,没想出来为啥。“不知道。就是不觉得。”

白无垢没再问。他站起来,走进铺子里,睡了。

苏挽雪洗完碗,抱着小黑走过来。小黑没睡,睁着眼,爪子扒着她的袖子。

“林黯。”

“嗯。”

“今天老陈头让你磨剑,是不是有啥意思?”

“不知道。也许就是让剑别锈了。”

她想了想。“也许吧。”

两个人站着,看着那些星星。星星很多,很亮。风从北边吹过来,凉的,但没那么硬了。

“明天我去买布。王寡妇那棉袄里子,得用白棉布。”她说。

“多少钱?”

“王寡妇说她出钱,让我去布庄挑。挑好了她给。”

“那行。”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小黑在她怀里翻了个身,爪子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两下,又缩回去。

林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团光。还在,亮着,温温的。他把手抽出来,看了看手心里那团金色的光。很小,但很亮。

他想起磨剑的时候,老陈头说的话——磨剑的时候不能想别的。想了,手就不稳。刃口就偏了。

他那时候确实没想别的。就是磨。一下一下的,手稳,心静。磨出来的刃口是直的。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他知道,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一天一天,一件一件。打铁,磨剑,拆里子,记账。不亮堂,但也不黑。

他抬起头,继续看星星。

苏挽雪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又睡过去了。他没动,站着,让她靠着。

街上黑透了。狗不叫了,风也停了。静悄悄的,只有小黑偶尔打个呼噜。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把苏挽雪叫醒。

“进去睡。”

她睁开眼,迷迷瞪瞪的。“嗯。”

两个人走进去。铺子里黑了,炉膛里只剩一点火星子,一闪一闪的。林黯把门关上,插好。

里屋老陈头已经睡了,呼吸重,但匀。白无垢也睡了,铺上一点动静没有。

林黯躺下来,苏挽雪靠过来,头搁在他肩上。小黑跳上来,蜷在两个人中间,呼噜呼噜的。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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