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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北行一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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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黯是半夜醒的。

不是被吵醒的,是手心烫。那团金色的光平时温温的,像揣了块热石头,这会儿烫得他整只手都发麻。他坐起来,摊开手,那团光比平时亮了好几倍,把整个屋子都照得发白。苏挽雪被光晃醒了,眯着眼看他的手。

“怎么了?”

“不知道。”

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闪了几下,慢慢暗下去,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温温的,不大不小。林黯盯着手心看了好一会儿,光没再闪。

苏挽雪也看着。“是不是那东西又动了?”

“不知道。”

他躺回去,但睡不着了。盯着屋顶,想着。渊墟烧了,根拔了,圣印种子重燃了,按理说该消停了。但这光从来没这么烫过,也没这么亮过。他翻了个身,小黑被压了一下,叫了一声,跳下床跑了。

第二天一早,林黯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心。光还亮着,温温的,和平时一样。他试着催动了一下,没反应。又试着感应,什么都感应不到。

老陈头已经起来了,坐在铺子里烤火。看见林黯盯着手心看,问了一句。

“咋了?”

“昨晚烫了一下。”

“烫?”

林黯把手伸过去。老陈头看了看那团光,没伸手摸。

“这东西,你揣了多久了?”

“断断续续的。从京城那会儿就有。”

老陈头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这人就这样,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白无垢端着粥从灶台那边过来,看见两个人都盯着林黯的手心看,也凑过来看了看。

“亮了?”

“嗯。昨晚烫得厉害。”

白无垢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北边又有动静了?”

“不知道。”

林黯把粥喝了,坐在门口想事儿。苏挽雪洗完碗,抱着小黑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你要去看看?”她问。

林黯想了想。“去。不去心里不踏实。”

“去哪儿?”

“不周山。或者万古林海。哪儿有动静去哪儿。”

苏挽雪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家里,看着老陈头。”

“老陈头有白无垢看着。”她站起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林黯想说什么,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说了。他没再争。

白无垢听见了,放下账本走过来。“你们俩都去?铺子咋办?”

“几天就回来。”林黯说,“你看着铺子,看着老陈头。”

白无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们快点回来。别拖。”

老陈头在铺子里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火钳放下,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林黯。

“带上。”

林黯打开,是几块干粮,还有一壶水。他看了看老陈头,老陈头已经坐回椅子上了,闭着眼,像是打盹。

“陈叔。”

“嗯。”

“我们走了。”

“走吧。早点回来。”

林黯把干粮揣进怀里,把破军剑从铺子后头拿出来,别在腰后。苏挽雪换了件干净衣裳,把头发扎起来。小黑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喵了一声。

“你别去。”苏挽雪低头对它说。小黑又喵了一声,没动。

两个人出了门。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风从北边吹过来,凉的,但没冬天那么硬了。地里的麦子冒了头,绿蒙蒙的一片。

“往哪儿走?”苏挽雪问。

林黯看了看手心。光还亮着,但没什么指向。他闭上眼,试着感应。以前圣印碎片之间有共鸣,能感知方向。现在碎片都融合了,感应也变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北边。”他说。

两个人往北走。出了柳河镇,上了官道。官道上的雪化干净了,泥地,踩上去黏糊糊的。走了一会儿,鞋底糊了一层泥,重。苏挽雪用树枝把泥刮了刮,继续走。

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比柳河镇还小,就一条街。街上人不多,几个铺子开着门。林黯找了个茶摊坐下来,要了两碗茶。

茶是粗茶,苦。苏挽雪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离不周山还有多远?”她问。

“远。得走好几天。”

“那万古林海呢?”

“更远。”

她没再问。两个人喝完茶,继续走。过了小镇,官道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路两边是荒地,草还没绿,枯黄的一片。

走到下午,林黯手心又开始烫了。他把手伸出来,那团光又亮了,一闪一闪的,和昨晚一样。这次没半夜那么亮,但烫。他咬着牙,忍了一会儿,光暗下去了。

苏挽雪看着他的手。“越来越频繁了。”

“嗯。”

“会不会是那东西又活了?”

林黯没回答。他不知道。渊墟烧了,戍土从火里走出来,取走了圣印种子,然后又走进火里。后来种子又重燃了,在他手心里。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是戍土还给了他,还是种子自己长出来的。没人告诉他。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炊烟升起来,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林黯看了看天,太阳偏西了,再走就得摸黑了。

“住一宿?”他问。

“住。”

两个人进了村。村口有个老头在劈柴,看见他们,停下来。

“找谁?”

“借宿。走累了,住一宿,明天就走。”

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黯腰后的剑上停了一下。

“进来吧。”

老头把他们领到一间空屋子,说是他儿子住的,儿子去城里做工了,空着。屋里有一张炕,一床被子,一个桌子。灰大,但能住。

“吃饭了没?”老头问。

“没。”

“等着。”

老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端来两碗红薯粥,一碟咸菜。粥稠,红薯甜。林黯和苏挽雪吃了,把碗还回去。林黯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老头看了看,接了。

夜里,林黯躺在炕上,盯着手心。光还亮着,温温的,没再烫。苏挽雪躺在他旁边,没睡。

“林黯。”

“嗯。”

“你说,要是那东西真又活了,怎么办?”

林黯想了想。“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戍土说烧完了。他说烧完了,就是烧完了。”

苏挽雪没再说话。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林黯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闭上眼,听着外头的风声。风大了,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继续往北走。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往东北,一条往西北。林黯站在路口,看着手心。光没亮,温温的,和平时一样。他闭上眼,试着感应。那种模糊的感觉还在,但分不清是哪个方向。

“往哪儿?”苏挽雪问。

他犹豫了一下。“西北。不周山在西北。”

两个人往西北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两边的树多了起来,都是松树,黑黢黢的。地上铺着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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