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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磨剑问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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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黯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破军剑从铺子后头翻出来。

剑搁在角落里,上头盖着块破布,布上落了一层灰。他把布掀开,剑鞘还在,是原来的那副皮鞘,旧了,但没烂。他把剑抽出来,剑身上有一层暗色的东西,不是锈,是干了的血渍还是什么,擦不掉。刃口看着还利,但用手指头摸了摸,钝了。

老陈头已经起来了,坐在铺子里烤火。看见他拿着剑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拿过来我看看。”

林黯把剑递过去。老陈头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听了听声音,又看了看剑柄上的纹路。

“好剑。”他说,“这钢口,我打了一辈子铁没见过几回。”

“能磨吗?”

“能。”老陈头把剑搁在腿上,“但得小心。磨狠了伤刃,磨轻了不顶用。”他抬头看了林黯一眼,“你会磨刀不?”

“会。”

“磨刀和磨剑不是一回事。刀是砍的,剑是刺的。刃口不一样。”老陈头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刀的刃口是斜的,剑的刃口是直的。磨刀用粗石,磨剑得用细石。粗石下去伤剑。”

林黯蹲下来,看着那把剑。剑身上映着他的脸,模模糊糊的。

“那怎么磨?”

老陈头想了想。“先找块细磨石。镇上孙石匠那儿有,你去买一块。青石的那种,越细越好。买回来我教你。”

林黯嗯了一声。苏挽雪从里屋出来,头发还没梳,眼睛眯着。

“早上吃啥?”

“粥。昨天剩的。”

她走到灶台前,生了火,把粥热上。小黑跟在她脚边,叫了一声,催食。

林黯没急着去买磨石。他先把剑搁回铺子后头,然后走到灶台前帮苏挽雪端粥。老陈头今天精神不错,自己走到桌前坐下了。白无垢也起来了,坐在门口,没抽烟,就坐着发呆。

吃完饭,林黯换了件衣裳,出门去镇上。孙石匠的铺子在镇中间,离得不远。他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铺子门口堆着些石料,有青石有麻石,大大小小的。孙石匠蹲在门口凿一块石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买啥?”

“磨石。细的那种,青石的。”

孙石匠放下锤子,在石料堆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石。石头颜色发暗,摸上去滑溜溜的。

“这块行。够细。”他把石头递过来,“五个铜板。”

林黯摸了摸石头,确实滑。他掏出五个铜板递过去,孙石匠接了,又蹲下去凿他的石碑。

林黯拿着磨石往回走。路过刘嫂家门口,刘嫂在晒被子,看见他喊了一声。

“林黯!挽雪在家不?”

“在。”

“你跟她说,王寡妇那棉袄里子买回来了,让她去拿。”

“行。”

他走了几步,刘嫂又喊。

“还有!李掌柜那边说这个月被褥不用洗了,张妈洗了。下个月再洗。”

林黯回过头应了一声。刘嫂把被子抖了抖,搭在绳子上,又忙活去了。

回到铺子里,老陈头还坐在椅子上。林黯把磨石递过去,老陈头接过来看了看,用手指头摸了摸。

“行。够细。”他把磨石搁在一边,“剑拿来。”

林黯把剑拿出来。老陈头接过剑,把磨石搁在膝盖上,倒了一点点水在石头上。他把剑刃贴在石头上,角度很平,几乎贴着。然后慢慢推,一下,一下。不快,很慢。推了十几下,他停下来,用手指头摸了摸刃口,又看了看。

“你来。”他把剑和磨石递过来。

林黯接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把剑刃贴在石头上。老陈头在旁边看着。

“角度再平一点。对。别使劲,让石头磨,不是你使劲磨。推的时候匀着点,别一下快一下慢。”

林黯推了几下,老陈头让他停下来,摸了摸刃口。

“还行。继续。”

林黯又推了一会儿。手酸了,他换了只手。磨石上的水干了,他又倒了一点。剑刃上开始发亮,暗色的东西磨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钢。钢是暗青色的,看着硬。

“停。”老陈头说。

林黯停下来。老陈头接过剑,对着光看了看。刃口有一条细细的白线,亮闪闪的。

“行了。再磨就过了。”他把剑递给林黯,“你试试。”

林黯接过来,用手指头轻轻摸了摸刃口。利了。摸上去像会咬手。

“利了?”

“利了。”老陈头点了点头,“但还不够。剑不是刀,光利不行。得韧。刺的时候不能断。”

林黯看着那把剑。剑身上映着他的脸,比刚才清楚了些。

老陈头站起来,走到铺子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牛皮。他把牛皮裁成一条,缠在剑柄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试试手感。”

林黯握住剑柄,挥了一下。比原来顺手了些。皮条糙,握着不滑。

“行了。”老陈头坐回椅子上,“剑磨好了,搁着吧。”

“搁着?”林黯愣了一下,“你不是要用?”

“我用那玩意干啥。”老陈头闭着眼,“就是让你磨。剑不能老搁着,会锈。隔段时间拿出来擦擦,磨磨。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林黯没接话。他把剑插回鞘里,搁在铺子后头原来的地方。这次没盖布,就搁在那儿,看得见。

苏挽雪在灶台前忙活。她把王寡妇那两件棉袄的事跟林黯说了,林黯说刘嫂已经告诉他了,让她下午去拿。她点了点头。

下午苏挽雪去王寡妇家拿棉袄。林黯在铺子里打铁——张屠户又订了一把剔骨刀,说上次那把用了半个月还行,再打一把备用。老陈头坐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火候到了”或者“再烧一会儿”。

白无垢坐在桌前记账。写了几个字,放下笔。

“林黯。”

“嗯。”

“李掌柜昨天跟我说,让我去他铺子里帮忙。记账,一个月给三十个铜板。”

林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想去。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去。”

白无垢点了点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二月十二,李掌柜聘,月三十钱。”

苏挽雪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两件棉袄。棉袄是旧的,面子还好,里子烂了,破了好几个洞。她把棉袄放在椅子上,翻开看了看。

“这活细。”她说,“里子要拆了重新缝。得两天。”

“不急。”林黯说。

她坐下来,开始拆里子。针线夹在膝盖中间,右手捏着针,一点一点拆。拆得慢,但仔细。小黑蹲在她脚边,看着她拆,头一歪一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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