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各忙各的(1 / 2)
第二天一早林黯就起来了。
苏挽雪还睡着,他轻手轻脚穿了衣裳走到外头。炉子还没生,冷。他把炭添上,点着火,拉着风箱。火蹿上来,铺子里暖了点。他看了看铁砧上那几把打到一半的菜刀——李掌柜要的,三把,催了半个月了。他昨天打了一把半,今天得把剩下的打完。
粥热上了,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水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擦干脸,回到铺子里,苏挽雪已经起来了,在灶台前盛粥。
“吃了再去。”她说。
“嗯。”
两个人坐下来喝粥。白无垢也起来了,端着碗坐到门口。小黑蹲在他脚边,等着掉渣。白无垢掰了块窝头扔给它,小黑叼着跑到灶台底下吃去了。
“今天我去李家洗衣裳。”林黯说。
“不是说我去吗?”
“你送王寡妇的衣裳。送完了就回来歇着。洗衣裳我来。”
苏挽雪看了他一眼,没再争。她把碗收了,把那几件补好的衣裳叠好,用块布包起来。
“王寡妇说三天后送。今天第二天,送去正好。”
“嗯。”
林黯吃完饭,走到铺子里继续打铁。炉膛里的火烧旺了,铁坯烧得通红。他夹出来,放在铁砧上,锤子落下去。一下,两下。声音脆。打了一会儿,翻了个面,再打。刃口开了,他看着颜色,等火候到了就淬火。
白无垢在桌前记账。写了几笔,放下笔,看着林黯打铁。
“今天能打完不?”
“差不多。两把。那把半的上午打完,下午再打一把。”
“打完我送去。李掌柜上回说让我去坐坐,可能真缺人手。”
林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真要去?”
“去看看又不吃亏。”白无垢把账本合上,“闲着也是闲着。”
林黯没说话,继续打铁。
苏挽雪收拾好了,抱着布包出了门。街上人比昨天多了些,几个婆子站在巷口说话,看见她点了点头。她走到街东头王寡妇家,门开着。王寡妇坐在屋檐下,眯着眼晒太阳。
“王婶子,衣裳补好了。”
王寡妇接过去,一件一件翻着看。针脚密,缝得结实。她摸了摸,点了点头。
“行。”她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过来,“这是剩下的。补得好,以后还有活。”
苏挽雪接了,揣进怀里。王寡妇看了看她左边的袖子,犹豫了一下。
“你一只手,缝成这样,不容易。”
苏挽雪没接话。王寡妇又翻了翻那几件衣裳,忽然开口。
“我这儿还有两件棉袄,里子烂了,要换新的。你接不接?活细,给的多些。”
“接。”
“那过两天你来拿。我得先把布买回来。”
苏挽雪嗯了一声,出了门。太阳升起来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晒了一会儿,才往镇西走。
到李家的时候,李掌柜正在院子里算账。看见她来了,点了点头。
“今天洗被褥?”
“洗。不过今天不是我洗,是我男人来洗。”
李掌柜愣了一下。“你男人?”
“嗯。他在铁匠铺打铁。今天他过来洗。”
李掌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行。谁洗都一样。被褥在屋里,张妈给你——给他指一下。”
苏挽雪走进里屋,张妈正在给老太太喂水。看见她进来,放下碗。
“今天你来洗?”
“我男人来洗。他在打铁,下午过来。”
张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老太太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她。苏挽雪走过去,叫了声李奶奶。老太太没应,又闭上了眼。
苏挽雪出了门,往回走。路过刘嫂家,刘嫂在门口择菜,看见她就喊。
“挽雪!衣裳送去了?”
“送去了。王寡妇说补得好,以后还有活。”
“我就说你能行!”刘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进来坐会儿?”
“不了。回去做饭。”
“急啥。老陈头好些了没?”
“好些了。昨天多吃了半碗饭。”
“那就好。改天我去看他。”刘嫂又从篮子里抓了把青菜塞过来,“拿着。自家种的,不值钱。”
苏挽雪推了一下,没推开,就接了。回到家,林黯在打最后一把菜刀。炉膛里的火旺,他额头上出了汗,袖子撸到胳膊肘,胳膊上的筋肉一鼓一鼓的。白无垢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工具。
“回来了?”林黯头也没抬。
“嗯。王寡妇说以后还有活,换棉袄里子。”
“那行。”
她把青菜搁在灶台上,开始做饭。中午简单,炒了个青菜,热了昨天的剩汤,又蒸了几个窝头。老陈头起来吃饭,今天看着精神多了,自己走到桌前的,没让人扶。
“陈叔,坐这儿。”苏挽雪把椅子给他拉开。
老陈头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就这些?”
“嗯。晚上再做好点的。”
老陈头没说什么,端起碗吃饭。吃了大半碗,又喝了一碗汤。放下碗,看着林黯。
“菜刀打完了?”
“打完了。三把。”
“下午让白无垢送去。李掌柜那人挑剔,刃口开得不好他不要。”
白无垢在旁边应了一声。“我去送。”
吃完饭,林黯把菜刀用布包好,递给白无垢。白无垢接过来,揣进怀里,出了门。
林黯换了件旧衣裳,把袖子撸上去,走到镇西李家。张妈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来了,指了指里屋。
“被褥在老太太床上。两床。还有几件衣裳。洗完了晾院子里。”
林黯走进去。老太太躺在床上,闭着眼。他轻手轻脚把被褥拆了,被面抽出来,抱到院子里。井边有个大木盆,他打了桶水倒进去,又把被面泡上。
洗衣裳他不是没干过。在码头那会儿,衣裳都是自己洗。但被面大,一只手搓不动。他把被面捞出来,搁在搓衣板上,用拳头捶。捶了一会儿,翻个面再捶。张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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