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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炭火渐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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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吃了三天,老陈头的热退了,但人还是没精神。

林黯早上起来的时候,老陈头已经坐在铺子里了。穿着那件旧棉袄,缩在椅子上,看着炉膛里的火。火不大,温温的,烤着他那双手。那双手以前有力气,打出来的锄头赵老爷都说好,现在看着就是一双老人的手,皮松松的,骨节凸出来。

“怎么起来了?”林黯走过去。

“躺不住。”老陈头没抬头,“骨头都躺软了。”

林黯看了看炉膛,炭快烧没了。他加了两块,拉着风箱。火蹿上来,铺子里暖了些。老陈头把手凑近了些,烤着火,没说话。

苏挽雪端着粥进来。老陈头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了半碗,放下了。

“吃不下了?”

“嗯。没胃口。”

苏挽雪把碗收了。她看了一眼林黯,林黯没说什么。两个人知道,老陈头这身子,怕是缓不过来了。不是说会死,是缓不到从前的样子了。就像那把打坏了的锄头,淬火的时候火候过了,硬是硬,但脆,使不了长劲。

白无垢起来的时候,老陈头已经回屋躺着了。他站在铺子里,看着那把空椅子,坐了上去。椅子还温着,是老陈头的体温。

“他起来了?”白无垢问。

“嗯。坐了一会儿,又躺回去了。”

白无垢点了点头。他打开账本,看了看昨天的记录——“二月初四,老陈头病,未愈。”然后在,看着那行字发愣。

林黯在打铁。赵老爷那把锄头打完了,现在打的是张屠户订的剔骨刀。张屠户说原来的那把崩了口,要新的,要硬,要快。林黯打了三天了,刃口开了,淬了火,试了试,还行。但张屠户那把刀崩口是因为硬过了,脆。这把得软一点,韧一点。火候不好拿。

他夹着铁坯看了看颜色,又放回去。等了一会儿,再夹出来,放在铁砧上,锤子落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声音闷,不像打锄头那么脆。他打了一会儿,停下来,看了看刃口。还行。

苏挽雪出门买菜去了。小黑又跟上去,她这回带上了它,揣在怀里。街上人比前几天多了些,开春了,都出来活动了。她买了把青菜、几根萝卜、一块豆腐,又买了半斤猪肉。肉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老陈头病了几天,得补补。

回来的路上,碰见刘嫂。刘嫂挎着篮子,里头装着几个鸡蛋。

“挽雪!”刘嫂喊了一声,走过来,“老陈头好些了没?”

“好些了。热退了。”

“退了就好,退了就好。”刘嫂从篮子里掏出两个鸡蛋,塞到苏挽雪手里,“给他补补。别推,推了我跟你急。”

苏挽雪没推。她把鸡蛋放好,说了声谢谢。刘嫂摆摆手,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改天我去看他!”

苏挽雪嗯了一声。刘嫂走了,步子快,像是赶着回家做饭。

回到铺子里,林黯还在打刀。苏挽雪把菜搁在灶台上,把鸡蛋放好。小黑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灶台边上,看着那堆菜,又看了看她。

“别馋。”苏挽雪说。小黑喵了一声,走了。

中午做了个肉片汤,放了青菜,又炒了个萝卜丝。老陈头起来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又躺回去了。白无垢吃完饭,坐到门口抽烟。林黯站在他旁边,看着街。

街上有个货郎,推着车,摇着拨浪鼓,喊着卖针头线脑。几个女人围上去,挑挑拣拣的,讨价还价。货郎笑嘻嘻的,不恼。

“林黯。”白无垢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白无垢把烟抽完,在地上碾灭了。“老陈头这身子,打不了铁了。铺子的事,都得你来。苏挽雪一只手,帮不了太多。我一个人,记账还行,打铁不行。靠你一个人,能撑多久?”

林黯没说话。他知道白无垢说的是实话。这铺子,以前是老陈头撑着,他在旁边搭把手。现在老陈头倒了,他得撑起来。但打铁这活,不是一天两天能精的。他学了大半年,能打锄头、打菜刀,但碰上精细的活,还是差火候。张屠户这把剔骨刀,打了三天了,还是不太满意。

“慢慢来。”林黯说。

白无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张屠户来了。他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围裙,上头沾着血。林黯把刀递过去,张屠户接过来,看了看,又掂了掂,用手指弹了弹刃口,听了听声音。

“行吗?”林黯问。

张屠户没说话。他走到门口,找了块木头,试了试。一刀下去,木头裂了,切口平。他又试了试,连着砍了几刀,刃口没崩。

“行。”张屠户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搁在铁砧上,“比上次那把好。上次那把太脆了,砍骨头崩了口。”

林黯嗯了一声。张屠户走了,刀别在腰后,步子稳当。

林黯把钱收起来,数了数。加上赵老爷那把锄头的钱,够再抓三副药了。老陈头的药还没吃完,但快了。

苏挽雪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老陈头换下来的衣裳。她走到井边,打了桶水,蹲在地上搓。一只手搓得慢,但搓得干净。林黯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拧。两个人配合着,一个攥一头,拧干了,晾在绳子上。

“林黯。”

“嗯。”

“明天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能干的活。”

林黯看了她一眼。“什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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