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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来客身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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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来的时候,是个下雨天。

秋天的雨不大,但密,斜着飘,打在铺子顶上的瓦片上沙沙响。林黯在打一把锄头,炉火烧得旺,雨丝飘进来,落在铁砧上就蒸发了,冒一股白气。苏挽雪在门口坐着,看雨。她最近喜欢看雨,能坐一个下午不动弹。

那个人是骑马来的。

马很瘦,毛色发灰,蹄子上全是泥。人更瘦,穿着一件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在铺子门口下了马,把缰绳系在柱子上,走进来。

林黯抬起头。

那人把兜帽掀开。

是陆炳。

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来,眼窝陷进去,下巴上的胡子没刮,乱糟糟的。那件斗篷湿透了,往下滴水。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看人的时候不眨眼。

林黯放下锤子。

陆炳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张脸上挤出一点笑,皱纹更深了。

“还活着。”他说。

林黯没说话。

陆炳又看了看苏挽雪。“你也活着。”

苏挽雪也没说话。

陆炳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来。他坐得很沉,像累极了。斗篷上的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老陈头从里屋出来,看见陆炳,愣了一下。然后去灶台前倒了一碗热水,放在他面前。

陆炳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被撤职了?”林黯问。

陆炳点头。

“为什么?”

陆炳想了想。“说来话长。”他又喝了一口水。“简单说,就是站错了队。新来的那位不喜欢我。觉得我碍事。”

“那你现在呢?”

“现在?老百姓一个。”他把碗放下,看着林黯。“你呢?铁匠?”

林黯点头。

陆炳看了看铺子里的东西。那些打好的菜刀、镰刀、犁头,摆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不错。比当苦力强。”

林黯没接话。

陆炳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雨小了,细细的,像雾。街上没人,铺子都关着门。

“我路过这儿。”他说,“顺道来看看。明天就走。”

“去哪儿?”

陆炳想了想。“不知道。往南走。南边暖和。”

林黯看着他。这个人以前是锦衣卫指挥使,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现在被撤了职,一个人骑着匹瘦马,往南走。不知道去哪儿。

“不周山那边怎么样了?”林黯问。

陆炳回过头。“封了。朝廷派的兵,把山围了,不让进。说是军事重地。”

“里面呢?”

“里面不知道。但地脉稳了。比以前稳。”他看着林黯。“你干的事,有人知道。不多,但有人。”

林黯没说话。

陆炳又说:“那东西还在

和林黯说的一样。够了。

陆炳站了一会儿,走回铺子里。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令牌。铁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陆”字。

“拿着。”他说,“以后用得着。”

林黯看着那块令牌,没拿。

陆炳说:“我虽然被撤了职,但还有些老关系。万一有什么事,拿着这个去找当地的锦衣卫。他们不看人,看令牌。”

林黯还是没拿。

陆炳把令牌推过来。“拿着。算我欠你们的。”

林黯看着他。“你不欠我们。”

陆炳笑了一下。“欠。怎么不欠。你们在

他顿了顿。“太子的事,我也没帮上。”

林黯沉默了。他拿起那块令牌,揣进怀里。铁的,凉的,硌着胸口。

陆炳又坐了一会儿。喝了那碗水,站起来。

“走了。”

“雨还没停。”

“不等了。”他把斗篷的兜帽拉上,走到门口,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马瘦,他更瘦,骑在上面看着像一捆柴火。

他坐在马上,回过头。

“林黯。”

“嗯。”

“你做得对。”

林黯愣了一下。

陆炳没解释。他拉了拉缰绳,马慢慢往前走。蹄子踩在泥水里,噗嗤噗嗤的。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还有,白无垢没死。”

林黯愣住了。

“什么?”

“白无垢没死。死在牢里那个是假的。真的被人救走了。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没死。”

他拉了拉缰绳,马快了几步。走了。

林黯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雨雾里,那个灰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苏挽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白无垢没死。”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去哪儿?”

“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雨。雨又大了,打在瓦片上啪啪响。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马蹄印,一串,被雨水冲得模糊了。

老陈头在里头喊吃饭。两个人回到铺子里。桌上摆了三碗面,还有一碟咸菜。老陈头已经吃上了,呼噜呼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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