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日子慢熬（2 / 2）

“普通的刀。砍柴用的。”

林黯点点头。“三天后来取。”

那人交了定钱，走了。

老陈头从里屋出来，看着那人的背影。“什么人？”

“不知道。”

“会不会是来找你们的？”

林黯想了想。“不是。找我们的不会打刀。”

老陈头没说话。

三天后，那人来了。林黯把刀递给他。那人接过来看了看，掂了掂，又看了看刀刃。

“手艺不错。”他说。

林黯没说话。

那人把刀插进腰里，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碎银子，比定钱多了不少。

“多了。”林黯说。

那人摇摇头。“不多。”他看着林黯，又看了看苏挽雪。“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没多久。”

那人点点头。“这镇子不错。安静。”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对了，北边现在太平了。海捕文书撤了，没人找你们了。”

林黯愣了一下。

那人笑了笑。“放心待着。没人来。”他走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一样大。

老陈头从里屋出来，看着那人走远。“你认识？”

林黯摇头。但他心里有个名字。陆炳。只有陆炳知道他们在哪儿。只有陆炳会撤海捕文书。只有陆炳会派人来说这句话。

他站在铺子里，站了很久。

苏挽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炳？”她问。

他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不知道。陆炳的立场一直是个谜。帮过他们，也害过他们。是敌是友，说不清。但他派人来说“放心待着”，那就是真的没人来了。

他忽然觉得松了口气。那种松，不是肩膀松下来那种松，是胸口什么东西放下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一直在那儿堵着。

那天晚上，老陈头破天荒地买了酒。一壶黄酒，温了，三个碗。老陈头倒上，端起碗。“喝。”

林黯端起来喝了一口。辣，呛，烧嗓子。苏挽雪也喝了一口，脸一下子就红了。

老陈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你们不走，就在这儿待着。我这铺子虽小，养活两个人还是够的。”

林黯看着他。这个老头，从第一天起就没问过他们是谁。给吃给住给活干。现在说，别走了。

“谢谢。”林黯说。

老陈头摆摆手。“谢什么。你们来了，我省了不少力气。”他又喝了一口。“再说了，这镇上太安静了。多点人，热闹。”

那天晚上，林黯喝了两碗。不多，但他不常喝酒，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个裂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河。他看着那条裂纹，看着看着就笑了。

苏挽雪躺在他旁边。“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我看见了。”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也笑了。轻轻的，像叹气。

“你笑什么？”他问。

“没笑。”

他转过头。黑漆漆的，看不见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笑。

他转回头，看着那条裂纹。“你说，咱们能在这儿待多久？”

她想了想。“不知道。待着呗。”

和之前一样的回答。但他听着，觉得不一样了。之前说待着，是没地方去。现在说待着，是不想走。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粒金砂。温的。他把手放在上面，感受着那点温度。然后闭上眼。

外头有虫叫。有风。远处有狗叫。和之前一样。但听着，觉得踏实。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她没动，呼吸很匀。他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他忽然想起那东西说的话。谢谢。它说谢谢。然后没了。剩这一点。

他握紧那粒金砂。

谢谢你。他在心里说。也不知道对谁说。对那东西？对戍土？对太子？对所有人？

反正说完了。

他把手松开，放在胸口。金砂贴着心口，温的。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