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过镇穿村（2 / 2）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风从北边吹过来，凉的。太阳被云遮住了，天又灰了。

过了很久，苏挽雪开口。

“还去吗？”

林黯看着北边。官道弯弯曲曲的，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里。京城还在北边。两百多里。白无垢死了。听雪楼没了。

他站了一会儿。

“不去了。”

苏挽雪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南边。那群人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路还在，弯弯曲曲的，往南延伸。

“往南走。”他说。

苏挽雪点头。

两个人往南走。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粒金砂。还是那个样子，暗的，死的。他看了看，揣回去。又摸了摸身上——那三盏灯还在，挂在腰间，灭的，黑漆漆的。他摸了摸，凉了。他把灯解下来，提在手里。想了想，又挂回去。

苏挽雪看着他。

“带着。”他说，“说不定哪天又亮了。”

她没说话。两个人继续往南走。

天越来越灰。云压下来了，像要下雨。路两边是荒地，长满了草，偶尔有一棵歪脖子树。风大起来了，呼呼的，把地上的土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林黯把那件黑袍子展开，顶在两个人头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她身上的温度透过来，温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雨真的下来了。不大，但密，斜着打过来，打在袍子上啪啪响。两个人顶着袍子走，步子没停。

雨越下越大。袍子湿透了，沉甸甸的，顶不住。林黯四处看了看，路边有个破棚子——原来是看庄稼的，倒了半边，但还有半边能躲雨。

两个人跑过去，钻进棚子里。棚子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雨从破的地方漏进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头上，落在肩上。

苏挽雪靠着墙，闭着眼。她脸上都是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林黯把湿透的袍子拧了拧，搭在棚子顶上挡雨。没用，风一吹就掉了。他捡回来，铺在地上，两个人坐在上面。

雨一直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苏挽雪忽然开口。

“林黯。”

“嗯。”

“你说，白无垢死之前，会不会想起咱们？”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要是想起咱们，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让咱们走。”

他想了想。“不会。”

她睁开眼，看着他。

“为什么？”

“他让咱们走的时候，就没想着还能见着。”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雨小了一点。从哗哗的变成滴滴答答的。

林黯靠着墙，听着雨声。他忽然想起太子。太子死的时候说，护住这片山河。护住了吗？他不知道。但火在烧，人在守。够不够？他不知道。

他摸了摸怀里那粒金砂。温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确实是温的。不是手捂热的那种温，是从里面往外透的那种温。他掏出来看。金砂发着光，很弱，但确实在亮。一闪一闪的。

苏挽雪也看见了。

“亮了。”

他握在手心里。温的，硌着手心。

雨停了。

云散了一块，露出一点天。灰的，但比之前亮。

林黯把那粒金砂揣回去，站起来。袍子湿透了，但没别的东西盖。他把湿袍子叠好，夹在胳膊底下。

“走吧。”

两个人走出棚子。

路面上全是水，踩上去噗嗤噗嗤的。泥没过脚踝，走一步滑一下。天快黑了，但南边的天比北边亮一点。有一块地方透出点白光，像月亮要出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比之前那些村子大，几十户人家，有炊烟，有狗叫。

林黯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炊烟。

苏挽雪站在他旁边。

“住下？”她问。

他点头。

两个人往村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