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番外】修仙传. 四(2 / 2)
岸边草地石砖湿滑,何晓惠不顾一切冲过去,却险些给自己绊倒。
她焦急抬头,余光中一抹红影瞬息划过。
李相夷足尖在山石上轻点,手臂在小童腰上一捞,动作轻盈却极稳。将那小童抱进怀里,婆娑步轻踏,转身落在何晓惠身旁。
“小宝!”
何晓惠这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把小童死死抱进怀中,她面色发白,怒火并着埋怨与关切从心头直起:“看着你的人呢?你怎么自己在这儿?没伤到吧?”
“……娘……”
小童语气微弱地呼了一声,终究把头一歪,昏了过去。
何晓惠话还没说完,又被吓了一跳。她本能地看向身侧的侍女,“找大夫”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旁边一直未曾言语的李莲花忽然凑了上来,伸手扣住了小童的脉门。
他满脸沉静,镇定自若的模样让何晓惠一愣,问道:“李先生……会医?”
“略通一点。”李莲花点了点头,道:“先带小少爷去歇息吧,何堂主府中可有药房?”
药房不过是个幌子,毕竟李莲花也不会治病。但真要当一回大夫,他也用不上汤药,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小童落了水,体又弱,受了惊吓后发高烧是必然的。李莲花坐在他病榻边上,在无人注意的刹那片刻,他眸中划过一抹浅淡的金光,旋即忽而在唇角勾起一抹笑。
李莲花简单粗暴地聚拢了点空中灵气送入了小童体内,这点灵气顺利没入他身体中,逐渐沉入经脉,小童呼吸逐渐平稳。不过在外人看来,却是李莲花提着针灸用的细针扎了他几下,就有如此效果。
亲子得救,何晓惠自然欣喜至极。当即要宴请两人留下做客。李相夷本想拒绝,但李莲花却顺势应下。
仙客自然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的,譬如缘分。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这小孩为什么会和李相夷有这么深的缘分?
旁人看不懂李莲花为什么笑,但李相夷就不一样了,他甚至知道这老狐狸心里都在打什么注意。
并且李相夷当晚就得到了验证。
宴上酒过三巡,李相夷就两宗交好的各项事宜与何晓惠达成统一意见,事态进展良好。李莲花还顺带打听出了早前那落水小童的事。
宴席结束后,侍女引着两人去了客房。她走后,李相夷脚步一转,无比顺溜地跟在了李莲花身后,和他进了一间房。
房里早早备好了热水,热气氤氲,飘了屏风后满室。李莲花利落地解开腰带,毫不避讳地在李相夷跟前脱下外衫和里衣,赤足踏进水中。
水温有些过高了,他白皙的胸膛被熏得通红。李相夷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上面,声音有点哑:“所以,你说的缘分是什么意思?”
李莲花趴在浴桶边上,轻挑着眉:“想知道?”
李相夷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径直站在李莲花跟前。
距离被拉近了,底下的风光也就一览无余。李相夷眸色翻涌,缓慢弯下腰身,额头却冷不丁地被李莲花飞快敲了一把:“先去洗洗酒气,我再告诉你。”
“……”
李相夷的眼神一下变得很危险。
李莲花却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笑弯了一双眼睛,趴在浴桶边上仰头对他笑。
一只浴桶自然是不能供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起洗的。李相夷转身冲出门去,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直到李莲花浴桶里的水温渐凉,李相夷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水汽回来。
他身上只简单地披了一件外袍,李莲花则裹了只毛巾在腰间擦水。这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李相夷仍然必不可免地被吸引着,慢慢走上前去,仰头吻住了李莲花的唇。
“所以缘分是什么?”李相夷轻轻含着他半片唇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李莲花足尖勉强踩在地上,难以保持平衡,只好把腿往李相夷腰上缠。他懒得用话语转述,便干脆与他额头相抵,用意念将自己接触到的一切展示给李相夷看。
朦胧的未来中,一道强烈的,在灰白雾中不可忽视的赤色长线正剧烈闪烁着光芒。
李相夷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手臂,转而窝在了李莲花怀里,被他拦腰抱起,送上了床榻。
李相夷很快睁开眼睛,迷茫地抬起头,盯着李莲花的下巴看。
“看完了?”李莲花半低下脑袋,轻轻吻了吻李相夷的额头。
“……嗯。”
李相夷慢吞吞地爬起来,转身看他。
下一刻,他朝李莲花猛扑了过去,肆意在人脖颈上种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声音含糊不清:“你说真的?”
今晚的宴席上李莲花多喝了点酒,脸颊上漫过红晕。他的脸半遮在被褥底下,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轻轻地喘着气,“嗯……”
李相夷趴在他身上,用脑袋供着李莲花的脖颈,声音有点闷:“方多病才那么小,我能和他有什么缘分。师徒缘吗?”
李莲花笑起来,用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下顺着:“这可说不准。”
具体是什么缘分,李莲花到最后都没有说清楚。
李相夷思考了半宿,最后实在想的头疼,干脆放弃了探究的方法。毕竟按照李莲花所说,缘分这种东西,该来的时候总会来,不该来的时候也强求不得。
第二日上午时,方多病终于能从病榻上下来走两步了。
李莲花送的那点灵气存不住,只能短暂地在他身体里停留,只够退热用。毕竟未开蒙的身体连丹田都没有打通,方多病就算略有修仙的资质,也需要入门的基本功日夜练习,才有可能彻底摆脱病弱的底子,走上这一条路。
但受到世界壁垒影响,人间的人罕有能够真正走上修仙路的人。像方多病这样的,以后最多就是武功学的比别人快。
但即便如此,第二日李相夷和李莲花去看他时,李相夷还是留下了一本心法给他。
“拿着。”
李相夷剑神之名响彻武林,方多病本就心驰神往,如今见了真人自然是激动不已。对方也没有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甚至还留下了一本手写的心法给他,叫方多病好好研习,争取早日能够从轮椅上站起来。
彼时的小童还只能坐在轮椅上仰望剑神身姿,清澈眸中充满向往与仰慕。李相夷从腰间又摸出一把小木剑,递给方多病,道:“你若是真有大毅力,能够忍受打熬筋骨的苦楚,站在四顾门前打过机关试炼……”
“我李相夷的开山大弟子,就由你来当。”
离别之时已至,再耽误不得了。
李相夷说完话,也不等方多病反应,转身便走。
他转身让开身形的那一刻,方多病才惊觉,不远处的树下竟还站着一人。那人身披青白袍子,腰间坠着块碧色玉佩。只轻轻笑着,迎上李相夷。
紧接着,方多病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他看清了树下人的脸,居然和李相夷长得一模一样。但终究与李相夷不同。
如果说李相夷是滚落红尘的骄阳剑神,那这位便是自天外之来的仙客一般,只回应剑神,只在意一人。
然后,一阵风吹过。
方多病捧着木剑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却发现风落之时,仙客与李相夷都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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