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番外】修仙传. 五(1 / 2)
等李相夷回到四顾门时,李莲花已经走了。
仙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来得及在李相夷唇角留下轻吻,身影便就此消失在此间。
李相夷没有在天机山庄多做停留,路上无同伴,他也懒得慢悠悠赶路,便原地开了一道阵门,仅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四顾门的山脚下,沿着山间石阶慢慢往上。
回到四顾门内时,正值傍晚,天色黄昏。
门内仍旧和往日别无两样,但李相夷却脚步一顿,蹙眉看着迎面跑到自己跟前不断气喘的门生。
“门,门主……”
那门生语气焦急,连气都没喘匀:“乔长老出事了!”
李相夷呼吸一紧,待他飞奔到乔婉娩的小院中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佛彼白石等人外,还有几位远近闻名的医师凑在一起撰写药方。长老们面露沉色,见李相夷匆忙赶来,不必他开口询问,几个人就已经赶紧过去,向李相夷简述了他离开四顾门这段时间时发生的一切。
自那日李相夷和李莲花离去后,乔婉娩忽然身感不适,被石水送回院中后休息半日。结果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从一开始简单的头疼脑热,逐渐发展为卧床不起,浑身冰冷无力。她总说自己冷,下人们便在屋里点了炭火,甚至烧起了地龙,又拿了过冬的厚被褥出来,却全部无济于事,乔婉娩还是浑身冰凉。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单单一场病能够解释的了。
肖紫矜爱慕乔婉娩多年,众人之中数他最急。几位医师诊治数日都不见好,让他多少有些心焦。
出了这等事,身为一门之主的李相夷自然是要被当成主心骨的。众人的目光下意识朝他凝聚,却见李相夷面色阴沉颜严肃,沉声开了口:“我去看看。”
在场众人都是肉眼凡胎,自然是看不见乔婉娩所处屋子上空逐渐笼罩的阴云。明明身处夏末,院中却似有似无地透着股阴冷,众人心急,便没有注意到这等不寻常之处。
但李相夷能看见。
他屏退了下人,本想只身一人进去。但有碍于礼数,只好带着佛彼白石等人一同进了屋。
乔婉娩整正仰躺在病榻上,紧闭着眼。
她周身萦绕的阴气更重,面色若冰霜般苍白。如此炎热的天气,她身上却盖着几层厚的被褥,榻旁还点着炭火,一靠近便能感受到炽热。
距离最近的肖紫衿已经满头大汗,但李相夷却干净清新,没有丝毫不对。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上乔婉娩脉门,将灵气运入经脉中,游走数个周天后,最终在她丹田处发现了一团蛰伏的阴气。
这团阴气至纯至烈,已经是阴毒了。对修士来说虽没有什么大碍,但却能毙命凡人。
想要祛除也很简单,但对于李相夷来说,代价有点大。
他所修功法属寒,但祛阴最好用火。虽说寒气也能办到,但乔婉娩中毒已深,体弱不说,又是体质偏阴的女子。就算最后解了毒,她的身体也会受损,恐怕再与子嗣无缘。
但……还有另一种方法。
思及至此,李相夷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事关同门,他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先送了一团精纯的灵气进入她的经脉中,护住了心脉,先保下了乔婉娩的命。
“是阴毒。”
凡间自然是没有阴毒这东西的。李相夷思索片刻,只说这毒自己曾经见过,并且有朋友能治。
“不过我那朋友性格向来孤僻,不肯见生人。我现在就启程找他,最多三日。你们先看好门内。”
时间不等人,李相夷飞身上马,只留下简单几句便策马奔腾出门,往北去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朋友。
毒是要解的,更要查从哪中的。
李相夷看似出了门,却转眼开了一道阵法,重新回了四顾门。他屏息凝神,隐去身形,站在自己房里,缓慢闭上了眼。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宏波以他为中心荡开,瞬息间便将整个四顾门扫了个遍。
阴气在这种精细的搜寻之下无处遁形,很快便露出了马脚。李相夷面无表情地睁开眼,身影蓦然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云彼丘房里。
云彼丘爱摆弄机关术,桌上经常放着一堆散碎的木质零件。李相夷蹲下身,扫开零件,露出底下一封信纸。
信纸很眼熟,是前不久单孤刀送来给他的。不过不知为何,当时李相夷碰了没事,现在云彼丘碰了也没事。但独独是乔婉娩中了招,缠绵病榻。
李相夷手里捏着那封信,忽然一顿,反手摸上腰间。
那里还系着李莲花走前留下的铃铛法器,李相夷细细摩挲片刻,才发现上头萦绕的仙气不知何时淡了几分。想来应是这串铃铛帮他挡了灾,而信纸被乔婉娩触碰过后,阴毒就已经无效了,云彼丘拿着才没事。
长久过后,他冷笑一声。
属寒的功法想要逆转成离火,难如登天。即便李相夷能够做到,也会身受重伤,不利于解毒后的行动。
所以要用另一种方法。
这种方法更简单粗暴,但也更难。便是要用天材地宝的灵气将阴毒盖过,为中毒者洗经伐髓,让阴毒随着身体杂质排出去。
凡间虽然不缺这种天材地宝,不过几乎所有宝物都属于一方气运,不能随便动用。李相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自己下手。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株天材地宝。
莲池所诞莲花,化形有二。
其一为无相剑气所融之灵,现居仙界第一人。
其二,则为仙客并蒂双生,百年前才被仙客从莲池抱出,日夜教养,化为灵。
而莲有子,千年才结。
一颗莲子,千年灵气,是为天材地宝之首。
凡人无福消受,不过要用来仅作驱散之用,那还可以考虑几分。
李相夷在深山之中找了处隐蔽的山洞,用寒气将整个山洞包裹,布置好结界。
随后,他端坐其间,用一把匕首剖开了自己的小腹。
与肉体凡胎,甚至其他修士不同。仙物化灵的身体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气。而天材地宝更甚,他们体内存储的气要更精纯,趋于液体化。自匕首之上滴答掉落下来的水迹一下下砸在地上,泛着金光。
李相夷轻轻抽气,蹙着眉。
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过这种要把身体最深处藏着的,与骨血相连的东西挖出来时所不断产生的流失感才有点让人受不住。
莲子这东西就相当于凝实的修为,他本体现在才结了不过三颗。现在要挖出一颗,好比要暂时损失一部分修为。
但即便如此,李相夷握着匕首的手仍旧没有松懈。转而更加用力地捅了进去,深深扎进自己体内。
不多时,一颗在暗处中流转着璀璨光芒的莲子就被他挖了出来,在掌心之上静静悬浮。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最后只在李相夷小腹上留下了一条颜色极浅的伤疤。他不以为意地抹了一把肚腹上残留的金色血液,用手巾擦干净,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出了山洞。
莲子自然是不能直接给外人看的,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去了。李相夷也没直接回四顾门,而是在外面又买了不少中药,当当做障眼法,还绕了趟远路回去。
不过这也没用上多久,晨曦刚刚过了第二日,他便再次回到了四顾门。
修为流失一部分后,李相夷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没多放在心上。门内众人赶来迎接他,李相夷浑身风尘仆仆,翻身下马,将手里一贴中药递了出去:“这些,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给阿娩服下吧。”
众人闻言大喜,肖紫矜赶忙接过了药,送到了小厨房里。云彼丘转头来看李相夷,本想说什么,却见他面色发白,想必一路上定然奔波疲惫,便没有出声,任由对方自众人中心走过,慢步回了院子。
此事毕后,李相夷独自回了屋,拿出了那封信。
信上约定的时间已过,但他仍旧收拾好自己,拿上少师,推门走出。
“门主!”
石水恰巧在此时跑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乔姑娘醒了!”
莲子已经进入乔婉娩体内,李相夷能够感知到对方的身体状况,早已知道她醒了。不过这阴毒还需要一段时间彻底驱散,莲子还要放在她那几日,这也就代表李相夷的修为要削弱几分。
不过真要对上凡间的其他人,他也有十成胜算。
李相夷跟着石水去了乔婉娩的庭院,查看了她的情况。在天材地宝的滋养下,乔婉娩短时间内已经好了大半,不再感觉冷了,屋里的炭火和厚实被褥也撤下。
李相夷到时,肖紫矜刚刚放下补药,正坐在乔婉娩对面的茶桌旁。
“相夷。”
乔婉娩声音还有点虚:“已经好多了。”
她半眯着眼睛,不太精神。李相夷便没有和她过多言语。等乔婉娩睡下后,肖紫矜和他出了门,站在院中交谈。
解决了中毒一事,现在要开始追查这毒是从哪来的了。但肖紫矜现在毫无头绪,便向李相夷提议先从乔婉娩身边的侍女查起。
“不必。”李相夷低垂下眉眼,语气微冷:“我知道是谁。”
说罢,李相夷抬手,将怀中信纸递给了肖紫矜。
肖紫矜忙接过信翻看,忽然听李相夷道:“毒是下在信纸上,目标原本是我。却不慎被阿娩碰了去,不然中毒的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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