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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回青山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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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乡西侧的临时办公室内,是徐慎的临时驻守点。徐慎正逐行核对清单上的整改事项,这两周,他吃在乡政府食堂,住在办公室折叠床,白天跑村入组踏查林地农田,晚上熬夜整理台账、对接县局调拨物资。如今看着清单上的问题一件件被划掉,白湖乡的农林改革,总算走上了正轨,他悬着的心,终于能稍稍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徐慎随手抓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徐慎。”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嗓门,瞬间戳中了徐慎心底最软的地方:“臭小子!终于接电话了!我是你二叔!”是徐双贵。

徐慎父母走得早,是二叔徐双贵和二婶王桂兰把他抚养长大。二老没有亲生儿女,打小把他当亲儿子养,可以说没有二叔二婶,就没有今天的徐慎。

可参加工作后,徐慎回青山村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年更是从年初忙到现在,连一通正经的问候电话都没给二叔二婶打过。

“二叔,”徐慎的声音不自觉放软,“您咋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出事?出大事了!”徐双贵的嗓门又提高了几分,“今天村里李老三去乡里供销社买东西,亲眼看见你在乡政府大院里晃悠!你个臭小子,都回白湖乡了!青山村离白湖乡才十几里地,骑个自行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你居然脚都不沾家!一年到头不着村不着店,你二婶天天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望,想你想的晚上都睡不着,饭都吃不下!”

徐慎的眼眶瞬间热了。

他能想象到二婶站在村口的样子,踮着脚往乡道的方向望,一等就是一整天。他亏欠二老太多,工作再忙,也不该忘了家里最疼他的人。

不等徐慎说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抢过了话筒,是二婶王桂兰:“慎儿,别听你二叔瞎嚷嚷,他才是天天念叨你,把你去年带回来的照片摸得都卷边了,逢人就说我家慎儿在县里当干部,为老百姓办事。你工作要紧,你的事是大事,不用特意回来,我们老两口身体都很硬朗,啥都好,你安心忙你的。”

“二婶……”徐慎的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世上最疼他的两个人,永远都在为他着想,怕耽误他的工作,怕给他添负担,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里,只报平安。父母早逝的遗憾,被二叔二婶用十几年的温情填得满满当当,这份养育之恩,重如山,深似海。

“二叔,二婶,”徐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语气坚定,“明天是周六,我这边工作上的事都捋顺了,没有工作安排,我回村!我啥也不想要,就馋二婶做的红烧肉了肥而不腻的,想了快一年了。”

电话那头的徐双贵立马笑出了声,粗着嗓子喊:“好!好!我这就跟你二婶说,待会就去村口老张家称几斤最好的五花肉,让你吃个够!”

又寒暄了两句,徐慎才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久久没有动。工作上的顺遂,亲情上的牵挂,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常年奔波在改革一线的基层干部,心里填得满满的。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徐慎就起了床。他从床底拉出一个帆布包,打算去乡供销社买些东西带回去。他问郭晓春借了辆自行车回村,郭晓春想让乡里车送徐慎,徐慎拒绝了。徐慎跨上自行车,脚蹬一踩,慢悠悠朝着乡供销社骑去。

以前徐慎来供销社买东西,接待他的是赵秀芝——原白湖乡党委书记赵长河的亲妹妹。徐慎在白湖乡工作的时候,没少在她这里买东西,两人也算熟络。

可今天,柜台后站着的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徐慎推着自行车走进供销社,把车靠在门边,笑着开口:“同志,麻烦给我拿些东西。”

姑娘抬头,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徐慎要买的东西。

徐慎看着陌生的面孔,随口问了一句:“以前在这上班的赵大姐呢?好久没见她了,是调走了吗?”

姑娘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压低声音叹了口气:“你认识赵大姐啊?唉,她早就不在这干了,人……人都疯了。”

“疯了?”徐慎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好好的人,怎么会疯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姑娘叹了口气,慢慢道出缘由:“还不是为了她女儿吴玉娟。离家出走了,一走就没了消息,连封信都没寄回来。”

“赵大姐急疯了,天天哭,到处找。县城、市里、省城,能去的地方都去了,逢人就问‘看见我家玉娟没’,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找了大半年,人就彻底垮了,白天发呆,晚上哭,见了人就念叨玉娟的名字,精神越来越不正常,最后就疯了。”

“那她家里人呢?”徐慎追问。

“你说她丈夫吴纲吗?别提了,不是个东西!”姑娘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见赵大姐疯了,不能干活挣钱了,还得人照顾,直接就跟她办了离婚,卷着家里的钱和东西走了,再也没露过面。现在赵大姐被她哥赵长河接回家里照顾,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说起吴玉娟,徐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吴玉娟是赵长河的女儿,赵秀芝只是吴玉娟的姑姑。赵秀芝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他没想到赵秀芝会把吴玉娟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女儿离家出走,杳无音信,丈夫绝情离去,双重打击之下,一个再坚强的女人,也撑不住了。

徐慎付了钱,拎着东西走出供销社,心里五味杂陈。他站在供销社门口,望着乡道尽头的方向,沉默了许久。白湖乡的农林改革在变好,可乡村里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却依旧在轮番上演。他能改农田、改山林、改产业,却改不了人心的凉薄,改不了命运的无常。

他摇了摇头,把心头的感慨压下去,跨上自行车,朝着青山村的方向骑去。偶尔碰见认识的人,都热情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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