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规矩是给活人定的(1 / 2)
你女儿在城东李记布庄做活,今年十五了,许了人家没?”
郭有财的牙在打颤,磕出响声。裤裆湿了一片,顺着裤腿往下滴。
陈平搬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手里捏着那份旧口供,拇指摩挲着竹简边缘,一下,一下。
郭有财之前招的不干净——桐油那批,他说是“盐”;密信那批,他说是“布帛”。陈平放了三天,等他以为没事了,今天再审。
“大人——大人我什么都招了——”
“招了?”陈平把旧口供举起来,“这上头写的,可不够。”
他站起来,把竹简拍在郭有财胸口上。
“霍老七受谁指使?三次货,都是什么?从哪上的船,走哪条路,交到谁手里?”陈平一根一根掰手指头,“漏一样,我就去问你女儿。”
郭有财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风箱漏了洞。
“你在口供里说霍老七是经手人,说雍弧指使的——如果我把这话传出去,你觉得雍弧会怎么对你家人?”
郭有财的裤裆又湿了一片。砖地上的水滩大了一圈。
---
萧何进来的时候,陈平正把新口供往案上摆。三根竹简排成一排——桐油、密信、兵器。去年秋天从齐地来,今年开春送废窑,上个月走水路。
萧何拿起口供看了一遍,手指按着竹简边缘,指节发白。
“陈平,你威胁他女儿?”萧何的声音压低了,“这和屈通有什么区别?”
陈平靠在墙上,没动。
“说完了?”
萧何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说完了。”陈平从墙上直起身,“那我问你,赵二的命,是规矩救回来的吗?”
萧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规矩是给活人定的。”陈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竹简,拍了拍灰,“死人讲不了规矩。”
萧何站在原地,拳头攥着,指节白得像骨头。
---
赵牧坐在案后,从头到尾没说话。
陈平把口供递过来,他接了,看完,搁在案上。
“没有下次。”
萧何和陈平同时看他。
“赵二背上三道刀伤,缝了十七针,差点要了他的命。”赵牧的声音不高,“霍老七运的兵器,砍在赵二身上。规矩救不了赵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郭有财是人,赵二也是人。两条命放在这儿,你选哪条?”
萧何沉默了很久。
“大人,你变了。”他的声音很轻。
赵牧转过身,看着他。
“是。我变了。”赵牧说,“赵二躺在床上,差一寸到心的时候,我就变了。”
萧何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没回头。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声,远了。
陈平站在原地,把铜钱从袖子里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大人,萧何他——”
“我知道。”赵牧坐回案后,“他说得没错。”
陈平把铜钱收回去,推门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人,码头还封着,雍弧那边——”
“再封两天。”赵牧说,“他不来找我,我去找他。”
---
赵牧一个人坐在案后,盯着那三根竹简。
桐油。密信。兵器。
雍弧一样没落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红印消了,看不出来了。赵二背上的疤消不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