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差一寸到心(1 / 2)
大夫从赵二房里出来,袖口沾着血,已经干透了,发黑。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盯着院子里的药罐子出神。来邯郸坐诊二十年,刀伤、箭伤、摔伤都见过。这一刀从左肩胛拉到右肋,缝了十七针,离后心只差一指宽。
赵郡丞站在床边的时候,一句话没说,手攥着被角,指节白得像骨头。大夫见过不少当官的陪床,多半坐一会儿就走,嘴上说“好好治”,眼睛看的是别处。
赵牧不一样。他从头站到尾,看青鸟换药、看伤口缝合、看血从针眼里渗出来。大夫递剪刀的时候,赵牧接过去,手没抖。
“能活吗?”赵牧问。
“看今晚。过了今晚,就稳了。”
赵牧点了点头,把剪刀还给他,又站回床边。
现在天快亮了,屋里还没动静。大夫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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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还在睡。
青鸟趴在床沿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睫毛上挂着水光。手指搭在床沿上,离赵二的手腕只差半寸。
赵牧坐在床边,外袍脱了,披在青鸟肩上。
大夫走过去,探了探赵二的额头。不烫了。又摸脉,指腹按下去,跳得稳了。
“过了。人救回来了。”
赵牧站起来,低头看赵二的脸。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不是之前那种死人白。
青鸟醒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她看了一眼赵二,又看了一眼大夫。
“没事了。”大夫说。
青鸟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顺着脸颊淌,滴在袖子上。她哭了约摸四五滴,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头更红了。
赵牧把棉袍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青鸟攥住他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他醒了叫我。”赵牧说,转身往外走。
大夫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又低头看了一眼赵二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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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陈平站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口供。
“霍老七和郭有财都抓了。”陈平把竹简递过来,“按你之前的名单,人一到就审。郭有财先开口的——商盟帮代鸮运过三批物资。第一批是去年秋天,从齐地来的盐,里头夹了密信。第二批是今年开春,铁器,送到城西废窑。第三批是上个月,粮食,走水路。”
赵牧接过竹简,扫了一眼。竹简边角磨得发白,郭有财按了手印,指印上还沾着红泥。
“霍老七是经手人,”陈平指着口供上的名字,“货从商盟的船队上来,雍家管事的经手,霍老七在码头接,转给孙狡的人。”
“雍弧呢?”
“没直接证据。郭有财只知道霍老七让他搬货。霍老七也只认雍家管事的指令,没跟雍弧本人打过照面。”陈平从袖子里摸出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商盟做事,手干净。”
赵牧把口供放下,拇指敲着太阳穴。
“那就动霍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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