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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他醒了第一句话把所有人气吐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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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大殿内金砖映着烛火,余音未散。

叶云泽甲胄铿锵,领旨出殿。

满朝文武低头垂眼,无一人敢出声。

曹延庆额头上的冷汗淌成了溪流,往后缩了半步,试图混入身后的人堆里。

“曹大人。”

宇文朔的声音从龙椅上不紧不慢地飘下来。

曹延庆的腿瞬间软了。

“臣……臣在。”

“你方才说,沈十六形同谋反?”

宇文朔拿起桌上那块碎瓷片,翻来覆去看了看。

瓷片上沾着干涸的血肉和粗盐颗粒。

“朕问你。”

宇文朔把瓷片往金砖上一丢,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萧家的贡船里藏了三千斤私盐,两百锭军资生铁。”

“这些东西,是从你吏部的衙门口过的,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曹延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臣不知情!”

“不知情。”宇文朔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朕登基以来,‘不知情’三个字,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你们一个个食君之禄,拿着朝廷的俸银,到头来什么都不知道。”

“那朕养你们,是为了听蛐蛐叫的吗?”

魏征站在一旁,老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使劲绷着。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他咬住后槽牙根,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同样憋得脸通红的方清源。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同时把脑袋别向一边。

宇文宁站在白玉阶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收起那分冷厉之态,退后半步,恢复了长公主该有的端庄。

“陛下,碎瓷残片已交由提刑司留档。”

宇文宁的声音平稳如水。

“另外,薛灵芸姑娘整理了萧家近三年通过日升昌转运的全部货物清单。”

“其中,有十七批次标注为‘佛前供品’的货物。”

“实际装载的全部是未经盐课衙门核检的私盐。”

薛灵芸抱着竹篓站在宇文宁身后,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低着头,把一份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的清单递上前。

宇文朔接过去扫了一眼。

清单上每一笔货物的日期,重量,经手人,运输路线。

精确到了石和斤两。

这是那个小姑娘,靠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在颠簸的马车上连夜整理出来的。

宇文朔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

“传旨。”

“萧家日升昌在京所有铺面,即刻查封。”

“萧玉龙,革去一切功名,着锦衣卫缉拿归案。”

“至于那个什么‘碧泉’。”

宇文朔的目光落在薛灵芸呈上的另一份名录上。

“无生道江南分坛坛主,杀无赦。”

“臣遵旨!”

殿内跪了一地。

宇文朔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宇文宁面前。

“姑姑。”

他的声音放低了很多,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十六……现在在哪儿了?”

宇文宁的睫毛颤了颤。

“最后一封飞鸽传书,是从崇明沙外海发出的。”

“信上只有四个字。”

她停顿了一下。

“‘人活,南行。’”

宇文朔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姑姑,你回去休息吧。”

“连着几天没合眼了。”

宇文宁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欠了欠身。

“陛下保重龙体。”

她转身走出大殿。

走到门槛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殿外的大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飞檐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透明的帘子。

宇文宁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

雨太大了。

海上的风浪,只会更大。

薛灵芸撑起油布伞,跟在她身后。

“殿下,您的手在抖。”

宇文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确实在抖。

她把手拢进袖子里。

“走吧。”

“回去等消息。”

雨幕连天,宫墙在水雾里隐去了轮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面上,同样的雨正在酝酿。

……

海上。

货船在巨浪中起伏,船身吱嘎作响。

从崇明沙突围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一夜。

甲板上到处是木板断裂的痕迹和未清理的血污。

江远帆叼着烟杆,双手稳稳把在舵轮上。

海风把他的蓑衣吹得猎猎作响。

“爹,前面有个小岛。”

江菱歌趴在船头往前看,大腿的绷带已经换过三次了。

“不是岛。”江远帆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是一群暗礁。”

“绕过去,后面有一处天然的避风湾。”

“可以停船修整。”

雷豹光着膀子从底舱爬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他咕咚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

“老江,你这姜汤是拿辣椒熬的吧?”

“嫌辣别喝。”江远帆吐出一个烟圈。

“谁说嫌了?”

雷豹又灌了一口,“好喝得很!”

他一抹嘴,蹲到舱门口往

“韩大夫!姜汤好了,给你留了一碗!”

底舱传来韩菱有气无力的声音。

“放门口,别进来。”

“他的针刚调完,不能有震动。”

雷豹嘟囔了一句“比伺候皇上还麻烦”,把碗放在门槛上。

他正要起身,底舱里传来一个声音。

微弱得像风吹过舱板的缝隙。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什么时辰了?”

雷豹浑身一震。

他一把扭头看向底舱。

韩菱“嗝”了一声,手里的金针差点脱手。

柳如是倚靠在棺材边上,左手缠着绷带,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但她的眼睛亮了。

棺材里。

顾长清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还有些涣散,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但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睁开的。

他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试图辨认头顶那块被水渍浸泡过的木板。

“……这不是我的棺材。”

顾长清的声音沙哑。

“换船了?”

韩菱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飞快地擦了一把脸,强撑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你闭嘴。”

“醒了先别说话。”

“你的心脉刚稳住,一个字都别多说。”

顾长清的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微微偏头,看到了柳如是。

看到了她手腕上厚厚的绷带。

那层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顾长清沉默了一瞬。

他的右手缓缓从褥子里伸出来。

冰冷的指尖,碰到了柳如是的手背。

柳如是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

“……疼吗?”

顾长清问。

柳如是咬着嘴唇,不吭声。

“韩菱。”顾长清沙哑着嗓子。

“她流了多少血?”

韩菱的声音有点发颤:“够你还她三辈子的。”

安静了片刻。

“好。”

顾长清闭上眼。

“三辈子就三辈子。”

柳如是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

雷豹撑在舱门口,大口吸着鼻子。

他抬起头,使劲眨了几下眼。

“妈的,海风真大,吹得我眼睛都酸了。”

他蹭了蹭脸,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

“头儿!头儿!”

沈十六正靠着桅杆闭眼养神。

听到喊声睁开了眼。

“顾大人醒了!”

沈十六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握着刀柄的那只右手,缓缓松开了。

紧绷了两天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江远帆叼着烟杆,闷声说了句:“这就好。”

江菱歌从船头跳起来,兴奋得差点从船舷上翻出去。

“顾大人醒了?真的醒了?”

“小心!”雷豹一把拽住她的后领。

“你腿上还有伤,蹦什么蹦!”

沈十六站起身。

他走到舱门口,弯腰看了一眼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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