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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远来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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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黯。”戍十九忽然开口,“戍土说,守门不是一个人的事。他还说,你爹当年跑的时候,把印丢了,不是故意的。是被污染的时候印自己掉了。你爹找过,没找到。”

林黯端着酒碗,没喝。“我知道。”

“你知道?”

“猜的。我爹不是那种会丢东西的人。除非保不住。”

戍十九点了点头。“你跟你爹一样。话不多,但心里明白。”

林黯把酒喝了。辣,苦,但暖。

第二天,林黯去找新守脉人的事没提上日程。不是不想去,是走不开。戍十九他们虽然来了,但老根还在烧,门还得守。他不能把门扔下不管,自己去找人。戍十九说,不用你去找,他们自己会来。戍土会告诉他们。

果然,第五天又来了两个人。戍十七和戍三十一。戍十七林黯见过——在松树林里,告诉他戍土往北边去了的那个人。他老了,比那时候更老,走路拄着棍子,但眼睛还亮。戍三十一年轻些,三十来岁,瘦高个,背着一把弓,箭壶里插着十几支箭。

戍十七看见林黯,笑了一下。“又见面了。”

“你老了。”

“守门守的。”戍十七坐下来,喘了口气,“戍土说你在北边,我就来了。路上走了半个月,腿都快断了。”

苏挽雪给他端了碗热水。他接了,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但没放下,一口一口喝完了。

“好水。”他说,“雪山上煮的水,就是甜。”

戍三十一没说话,在门边转了一圈,用弓敲了敲门,听了听声音。

“老根还在十五丈外。烧得不错。”

林黯看了他一眼。“你听得出来?”

“听得出来。门的声音不对,就是老根近了。门的声音对了,就是远了。”戍三十一把弓背回背上,“以前在不周山,我每天听柱子上的钉子。钉子松了,就是污秽近了。钉子紧了,就是污秽远了。一个道理。”

林黯点了点头。

到第十天的时候,雪山上已经住了九个守脉人。加上林黯和苏挽雪,十一个人。窝棚不够住,又搭了两个。白无垢和韩老六在山下的棚子也扩建了,能住五六个人。寒鸦还是不说话,但开始帮忙劈柴了。他劈的柴整齐,大小一样,堆得像墙。

老根烧到了二十丈外。门不震了,风小了,雪也少了。戍二十五说,老根退得越远,门周围的气候就会越好。以前风雪大,是因为老根在门口,寒气从门缝里透出来。现在老根退了,寒气少了,风雪就小了。

林黯站在门边,看着北边的天空。天蓝了,云白了,不像以前灰蒙蒙的。苏挽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黯。”

“嗯。”

“小黑生的小猫,你说会不会有黑的?”

“也许。”

“要是有黑的,回去的时候带一只。”

林黯看着她。“你想回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想。就是想看看那几只小猫。”

林黯没说话。他知道她想回去。不是想回柳河镇,是想回以前的日子。在铺子里打铁,在灶台前做饭,在门口晒太阳。但回不去了。门要守,老根要烧。也许守一辈子,也许烧一辈子。

他把手贴在门上。门缝里的光暖洋洋的,和他手心的光融在一起。

“等老根烧到五十丈外,我带你回去看看。”

苏挽雪看着他。“真的?”

“真的。”

她没说话,但靠过来,头搁在他肩上。

晚上,所有人围着一个大火堆坐着。火堆大,柴多,烧得旺。戍二十二烤了一只雪羊,是他在山下套到的,肥得流油。肉切了,一人一块,用手抓着吃。白无垢把酒拿出来,一人倒了一碗。戍十七喝了两碗,脸红了,话多了。

“林黯,你爹以前在码头扛包的时候,我去看过他。”戍十七说,“他不认得我了。他的印没了,记忆也没了。但他看见我,笑了一下。他大概不记得我是谁,但觉得我面善。”

林黯端着酒碗,没喝。“他去之前,是什么样的?”

“去之前?你是说他当守门人的时候?”戍十七想了想,“他是个话少的人,但心热。谁有事找他,他都帮。有一次,一个守脉人被污染了,别人都不敢靠近,他去了。他把那个人背出来,用净火烧了污秽,但自己也被染上了。他就是那次丢的印。”

林黯把酒喝了。辣,苦。

戍二十五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了。“林黯,你爹不后悔。你也别后悔。”

这话戍土说过。现在戍二十五又说了一遍。

林黯把碗放下。“不后悔。”

火堆烧到半夜,灭了。人散了,各自回窝棚。林黯坐在门边,苏挽雪靠在他肩上。天黑了,星星出来了。雪山上安静得能听见火种在铁盒里跳的声音。

“林黯。”

“嗯。”

“你说,老根烧到五十丈外,要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烧吧。”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心的光。光还亮着,很小,但很亮。

风停了。雪山上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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