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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背后有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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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顾跑了之后,连着三天没人来。

林黯胳膊上的伤结痂了,但不敢使劲,打铁的事就放下了。白无垢每天去李掌柜那儿记账,回来的时候总在镇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生面孔。韩老六蹲在铺子里,哪也不去,说是怕出去被人认出来。老陈头还是老样子,每天坐在铺子里烤火,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闭着眼打盹。

苏挽雪把王寡妇那两件棉袄的里子缝好了,送过去,王寡妇看了看,满意,又多给了两个铜板。她把钱放进柜子里的钱罐子,罐子又满了一点。

第四天下午,来人了。

不是鬼手顾,是个女的。

她走进铺子的时候,林黯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胳膊上的伤痒,他想挠又不敢挠,只能忍着。那女的从街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青布褂子,头发用根银簪子别着,看着三十来岁,长得不漂亮,但眼睛亮,亮得跟鬼手顾那双眼有点像。

她站在铺子门口,看了看铁砧,看了看炉膛,又看了看林黯。

“打刀吗?”林黯问。

“不打刀。”她说,“找人。”

“找谁?”

“找你。林黯。”

林黯站起来,手按在腰后的匕首上。苏挽雪从灶台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韩老六从铺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女的,又把头缩回去。

“你是谁?”林黯问。

那女的没回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林黯没接,她就把东西搁在铁砧上。是一个木牌,巴掌大,上头刻着一个字——“幽”。

林黯看了一眼那个木牌,又看了看那女的。

“幽泉的人?”

“以前是。”那女的说,“现在不是了。幽泉散了,老观主没回来,底下的人各走各的。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来干什么?”

那女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来告诉你一件事。鬼手顾背后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林黯盯着她。“谁?”

“你先让我进去。站在门口说话不方便。”

林黯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那女的走进铺子,看了看老陈头,老陈头闭着眼,像没看见她。她又看了看白无垢,白无垢坐在桌前,手里的笔没停。

“说吧。”林黯说。

那女的坐在椅子上,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小臂上有一道疤,很长,从手腕一直到肘弯,看着像刀砍的。

“我叫殷七娘。以前在幽泉里管消息,老观主身边的人。幽泉散的时候,我没跟着走,留在了南边。”她顿了顿,“鬼手顾以前是我手下的人,后来去了刑堂。他这个人,胆子大,脑子笨,容易被人利用。”

“被谁利用?”

“一个姓沈的。叫沈长卿。以前是朝廷的人,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幽泉。老观主在的时候,他在幽泉里不显山不露水,管的是账目。老观主走了之后,他把幽泉剩下的家底拢了拢,拢了三十几个人,自成一派。”

林黯皱了皱眉。“他要干什么?”

“他要找封门令。”殷七娘说,“不,不是封门令。他知道封门令已经用了。他要找的是你手心里那个东西。”

林黯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殷七娘看见了,笑了一下。

“别藏了。我知道你有。鬼手顾那个地脉哨,就是沈长卿给他的。沈长卿以前在钦天监待过,懂地脉。那个哨子是他自己做的,不是古物。”

“他为什么要那个东西?”

殷七娘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那个东西是地脉的种子。谁拿着它,谁就能掌控天下地脉。他想拿着它,去北边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但他往北边派了好几拨人,好像在找什么遗迹。有人说不周山,有人说是更北边的地方。”

林黯想起戍十七说的话。戍土往北边去了,比不周山还北。沈长卿要找的,会不会是戍土?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黯问。

“因为我还在幽泉里的时候,替他管过几回消息。后来我发现他不对劲,就跑了。他派人追杀我,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殷七娘摸了摸小臂上的疤,“我跑了一年,躲了一年。现在我不想跑了。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沈长卿的行踪,告诉你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你帮我杀了他。”

林黯看着她。“你自己怎么不杀?”

“我杀不了。他手底下那三十几个人,有一半是硬茬子。我打不过。”

林黯没说话。苏挽雪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帮你?”

殷七娘看了看苏挽雪,目光在她左边的袖子上停了一下。

“因为他不杀林黯,不会罢休。鬼手顾只是探路的,探完了,沈长卿就知道林黯不好惹。下一次他不会派鬼手顾这样的废物来,他会亲自来,或者派更厉害的人来。你们躲不掉的。”

老陈头这时候睁开了眼。他看着殷七娘,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那个沈长卿,长什么样?”

殷七娘想了想。“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左眼角有颗痣,不大。走路的时候喜欢背着手。”

老陈头闭上眼,没再问了。

林黯看了看老陈头,又看了看殷七娘。

“你先住下。我考虑考虑。”

殷七娘摇了摇头。“我不能住这儿。沈长卿的眼线到处都是,我住这儿会连累你们。镇上有个客栈,我住那儿。你想好了,去客栈找我。我姓殷,住天字二号房。”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黯,你最好快点想。沈长卿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天,他就到柳河镇。”

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看着不像个跑路的人。

林黯坐回椅子上,看着手心里那团光。光还亮着,温温的。他想起殷七娘说的话——谁拿着它,谁就能掌控天下地脉。他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这东西在他手心里,确实能感应到地脉的流动。以前感应不到,最近越来越清楚。有时候闭上眼,能感觉到脚下有几条地脉,哪条粗哪条细,哪条快哪条慢。像血管一样。

苏挽雪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手。

“你想帮她?”

“不想。”林黯说,“但她说得对。沈长卿不会罢休。”

白无垢放下笔。“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来了再打?”

林黯摇了摇头。“不等。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

“殷七娘知道。”

韩老六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林黯,那个殷七娘,我听说过。她在幽泉里名声不好,鬼点子多,信不过。”

“我知道。”林黯说,“但她说的那些事,对得上。鬼手顾的地脉哨,不是他自己能弄出来的。”

老陈头忽然开口了。“林黯,你过来。”

林黯走过去。老陈头睁开眼,看着他。

“那个沈长卿,我见过。”

林黯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在京城。那时候我还年轻,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有一次在钦天监门口,见过一个人,瘦高个,颧骨高,左眼角有颗痣。他当时穿着官服,是个小官。我跟他对过一眼,那眼神我记得——冷,像蛇。”

林黯没想到老陈头还有这段经历。“你去钦天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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