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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不速之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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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的第三天夜里,有人敲门。

不是那种正常的敲门,是轻轻的,扣了三下,停了,又扣了两下。林黯没睡着,听见了。他坐起来,苏挽雪也醒了,手已经摸到枕头底下的短刀。小黑从床尾跳下去,蹲在门口,竖着耳朵,没叫。

“别点灯。”林黯小声说。

他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外头黑,看不清人脸,只看见一个黑影,个子不高,缩着肩膀。那人往门缝里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林黯?是我。寒鸦他弟。”

林黯愣了一下。寒鸦——那个听雪楼的暗桩,在死人脊为了引开追兵被污秽侵蚀成尸傀,最后林黯亲手用离火焚了他。他有个弟弟?林黯没见过。

“哪个寒鸦?”他故意问。

“我哥是听雪楼的,在龙渊镇给你们报过信。后来死了。”那人的声音有点抖,“我不是来害你们的。我一个人,没带家伙。”

林黯把门打开,让他进来。那人闪身进了屋,站在暗处不动。林黯把门关上,点了一盏小灯,灯芯挑得低,光昏暗。借着那点光,看清了那人的脸——二十出头,瘦,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拉到颧骨,看着像刀砍的。穿一件灰布短褂,补丁摞补丁,脚上一双草鞋,露着脚趾头。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林黯问。

“我哥死之前给我留了封信。信上说,如果他回不来了,让我来柳河镇铁匠铺找一个叫林黯的人。说你能收留我。”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纸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林黯接过来,凑近灯看了看。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弟,我若死,去柳河镇铁匠铺找林黯。他好人。别再去听雪楼了,那地方不干净。哥字。”

笔迹和寒鸦以前给他们留的密信对得上。林黯把纸还给他。

“你叫什么?”

“韩老六。我哥叫韩大,寒鸦是楼里叫的诨名。”

“吃了没?”

韩老六摇了摇头。苏挽雪已经走到灶台前,生了火,把昨晚剩的粥热上。粥热好了,端过来。韩老六接过去,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烫得直吸气,但没停,一口气喝完了。苏挽雪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又喝完了。

“慢点。”苏挽雪说。

韩老六抹了抹嘴。“三天没吃热乎的了。”

老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里屋门口,披着件棉袄,看着韩老六。

“这谁?”

“寒鸦的弟弟。”林黯说。

老陈头没再问,转身回屋了。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裤子、一件褂子,搁在椅子上。

“明天换上。你那身不能穿了。”

韩老六看了看那身衣裳,又看了看老陈头,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白无垢也起来了,站在铺子里,抽着烟,没说话,就看着韩老六。韩老六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

“你哥的事,你知道多少?”白无垢忽然开口。

韩老六抬起头。“知道。他死在龙渊镇,被那东西弄的。你们给他烧了,埋了。信上写了。”

白无垢点了点头,把烟抽完,在地上碾灭了。“那你来这儿,是想干啥?找个地方躲着,还是有别的事?”

韩老六犹豫了一下。“我哥信上说,让我来找林黯。没说要干啥。但我来,不光是躲。我有消息。”

“什么消息?”林黯问。

韩老六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幽泉的人,没散干净。有一拨往南边来了,领头的是个瘸子,以前在幽泉里管刑堂的,姓顾,外号叫‘鬼手顾’。他们听说不周山的门开了,封门令在林黯手里,想抢。”

林黯皱了皱眉。“他们不知道封门令已经用了?”

“不知道。他们以为门开了是因为两令合一,但封门令还在。他们在找。”

“谁告诉他们的?”

韩老六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们在龙渊镇那边打听了很久,问了好多老人都问到你头上来了。我怕他们找到这儿,就赶紧来报信。”

林黯看了苏挽雪一眼。苏挽雪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

“几个人?”林黯问。

“七八个。都是硬茬子,有俩以前是幽泉里的执事,手上有功夫。鬼手顾更不用说,他那双手能碎石头。”

老陈头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了。“七八个人,你一个铁匠铺能顶住?”

林黯没回答。

老陈头走到铺子里,把炉膛里的火拨了拨,火旺了些。他蹲在那儿,看着火,看了好一会儿。

“林黯。”

“嗯。”

“后院有个地窖,你知道不?”

“知道。搁炭的那个。”

“那个地窖有出口。通到后院墙外头的沟里。万一有事,从那儿走。”

林黯愣了一下。他在这铺子里住了大半年,不知道那个地窖还有出口。老陈头从来没提过。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老陈头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回里屋,关上了门。

白无垢看了看林黯,林黯摇了摇头。白无垢没再问,回到桌前坐下,打开账本,写了几行字,合上。

“韩老六,你今天睡铺子里。”白无垢说,“明天再安排。”

韩老六点了点头。白无垢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子,铺在铁砧旁边的地上。韩老六躺下去,蜷着身子,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苏挽雪把灯吹了。林黯躺回床上,没睡着。他盯着屋顶,想着韩老六说的话。七八个人,往南边来了,领头的是鬼手顾。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听名字就知道不好惹。手上功夫硬,能碎石头。他摸了摸腰间的破军剑,剑还在,刃口利。

苏挽雪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睡不着?”她小声问。

“嗯。”

“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他说,“他们来了再说。”

她没再问。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那团光温温的,她摸了摸,没烫。

第二天一早,林黯起来的时候,韩老六已经醒了,蹲在院子里洗脸。老陈头给的那身衣裳换上了,大了点,裤腿挽了两道,褂子耷拉到膝盖。但看着比昨晚那身干净多了。

苏挽雪在灶台前做饭。今天煮了粥,蒸了窝头,还炒了个咸菜。韩老六吃了三个窝头,喝了两碗粥,打了好几个嗝。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苏挽雪说。

韩老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抹了抹嘴。

林黯吃完饭,走到铺子里,把破军剑抽出来看了看。刃口还行,但老陈头说再磨磨。他把磨石找出来,倒上水,慢慢磨。一下一下的,手稳,心静。

韩老六蹲在旁边看着,眼睛盯着那把剑,眨都不眨。

“这剑,好。”他说。

“你懂剑?”林黯没抬头。

“不懂。但看着好。”

林黯磨了一会儿,用手指头摸了摸刃口,利了。他把剑插回鞘里,搁在铁砧旁边。

“韩老六。”

“嗯。”

“你说鬼手顾往南边来了,到了没有?”

“我走的时候,他们在龙渊镇北边的一个村子里。比我晚两天出发,算日子,该到龙渊镇了。”

龙渊镇离柳河镇,走路两天。林黯算了算,还有时间。

“他们知道你来找我了?”

韩老六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他们不知道我哥跟你们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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