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奔走生计(2 / 2)
“没。早上出来的。”
“我这有新鲜的,刚从地里摘的。”孙货郎掀开布,露出几把青菜、几根萝卜,“来点?”
苏挽雪看了看,买了把青菜、两根萝卜。孙货郎又掏出一块豆腐,说早上多进了,卖不完,便宜给她。她看了看那豆腐,还白,没酸,就买了。
回到铺子里,快晌午了。
林黯在打铁,白无垢在桌前记账。炉膛里的火旺,铺子里热烘烘的。林黯看见她回来,放下锤子。
“吃了没?”
“没。不饿。”
“怎么不饿。”他走到灶台前,把粥热上,又切了两个窝头,放在锅里蒸。苏挽雪把王寡妇的衣裳放在椅子上,把菜搁在灶台上。
“找着活了?”白无垢问。
“嗯。补衣裳,还有洗衣裳。”
白无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林黯把粥和窝头端过来,她接过来吃了。吃了两口,想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几枚铜板,搁在桌上。
“王寡妇给的。补好了再给一半。”
林黯看了看那几枚铜板,没拿。
“你收着。”
“放一起。”她说,“买炭买药都要钱。”
林黯没再推。他把铜板收起来,放进柜子里的钱罐子。罐子空了快一半了。他没说话,把盖子盖上。
下午苏挽雪坐在门口补衣裳。针线夹在膝盖中间,右手捏着针,一针一针的。王寡妇那几件衣裳都旧了,布料磨得薄,稍用力就扯豁。她缝得小心,针脚密,缝一道再缝一道,怕不结实。
小黑蹲在她脚边,看着她缝,头一歪一歪的。她缝了一会儿,停下来歇了歇手。手指头被针扎了好几下,有几个小红点。她把手在衣裳上蹭了蹭,继续缝。
林黯打了一会儿铁,出来站在门口。看见她缝衣裳,蹲下来看了看。
“缝得挺好。”
“凑合。”
“手怎么了?”
“没事。针扎的。”
他看了看她的手指头,没说话。站起来,走进铺子里,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块布条。
“缠上。省得再扎。”
她接过来,缠在手指头上。布条是粗布的,糙,但缠上了针扎不进来了。她又缝了一会儿,顺手多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三件衣裳补好了,两条裤子改好边了。她叠好,搁在一边,明天给王寡妇送去。
苏挽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酸,坐了一下午,硬了。她锤了锤腰,走到灶台前做饭。把青菜炒了,萝卜切了炖汤,又把早上买的豆腐煎了两面黄。
老陈头起来吃饭。今天比昨天精神了点,喝了一碗汤,吃了半碗饭,还夹了两筷子菜。苏挽雪看着他吃,心里松了松。
“陈叔。”她叫了一声。
“嗯。”
“今天王寡妇给了几个铜板,让我补衣裳。镇西李家也找了活,洗衣裳被褥,一个月二十个铜板。”
老陈头放下筷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一只手,洗什么衣裳。”
“能洗。今天洗了两床被面,刘嫂帮的忙。下次我自己来。”
老陈头没说话。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饭吃了,又把汤喝完了。放下碗,看着林黯。
“林黯。”
“嗯。”
“明天你把那几把菜刀打出来。镇上李掌柜要的,催了好几次了。打完了送去,把钱收了。别拖着。”
“行。”
老陈头站起来,走到里屋去了。步子比昨天稳了点,但还是慢。
吃完饭,白无垢坐在门口抽烟。林黯站在他旁边。苏挽雪在洗碗,小黑蹲在她脚边,舔着爪子。
街上黑了。风停了,静悄悄的。
“白无垢。”林黯开口。
“嗯。”
“你说,这日子能撑下去不?”
白无垢把烟抽完,在地上碾灭了。“能。怎么不能。”
“怎么撑?”
“你打你的铁,她补她的衣裳。省着花,能撑。”白无垢顿了顿,“实在不行,我去镇上找个账房的活。李掌柜上回还说缺人手。”
林黯看了他一眼。“你去?”
“我怎么不能去。”白无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又不是废人。”
他走进铺子里,睡了。林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星星。苏挽雪洗完碗,抱着小黑走过来。
“看什么?”
“看星星。”
她也抬起头,看了一会儿。“明天该是个好天。”
“嗯。”
两个人站着。小黑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噜呼噜的。林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团光。还在,亮着,温温的。
他想起老陈头说的话——把那几把菜刀打出来。打完了送去,把钱收了。别拖着。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一天一天,一件一件。打铁,补衣裳,洗衣裳,熬药,做饭。不亮堂,但也不黑。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团光。很小,但很亮。
苏挽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他站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林黯。”
“嗯。”
“明天我把王寡妇的衣裳送去,顺便去李家把被褥换了。洗完了就回来。”
“我去送。你歇一天。”
“不用。我走得动。”
他想了想。“那我去李家洗。你送衣裳。”
她笑了一下。“你会洗衣裳?”
“怎么不会。在码头那会儿,都是自己洗。”
她没再说话。靠着他,呼吸匀了。林黯站着,看着那些星星。一颗星星闪了闪,又亮了。
风又吹起来了,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春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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