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晨光如常（2 / 2）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在京城，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坐在门口晒太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那时候想的都是怎么活下来，怎么找到下一枚碎片，怎么烧掉那东西。现在那东西烧了，根也拔了。不用再想了。

他把手揣回去，站起来，走进铺子里。苏挽雪在切菜，白无垢在烧火，老陈头在炒菜。小黑蹲在灶台上，看着锅里的菜，馋得直叫。林黯走过去，站在苏挽雪旁边，看着切菜。她切得慢，但匀。土豆丝，细细的，一根一根的。

“我来？”他问。

“不用。”她没抬头。继续切。

林黯站在旁边，看着她切。小黑不叫了，转过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你叫什么叫。”他对小黑说。小黑又喵了一声，跳下灶台，走了。

晚饭做好了。四个菜——炒土豆丝，炖白菜，腊肉炒蒜苗，还有一个蛋花汤。四个人围着桌子吃，老陈头把酒拿出来，一人倒了一碗。白无垢喝了，脸红了。苏挽雪喝了，没红。林黯喝了，也没红。

“明天开工。”老陈头说。

“嗯。”林黯说。

“那把锄头，明天打完。赵老爷催了好几次了。”

“行。”

吃完饭，苏挽雪洗碗，林黯在旁边擦。白无垢坐在门口抽烟，老陈头在铺子里收拾东西。小黑蹲在桌子底下，舔着爪子，舔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苏挽雪脚边，蹭了蹭。

碗洗完了，林黯把水倒了。苏挽雪把灶台擦干净，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两个人走到门口，站在白无垢旁边。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很多，亮闪闪的。雪地上映着星光，白茫茫的。

“明天又是普通的一天。”白无垢忽然说。

林黯看了他一眼。“嗯。”

白无垢把烟抽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普通好。普通踏实。”

他走进铺子里，睡了。老陈头也睡了。铺子里黑了，只有炉膛里还剩下一点红光，一闪一闪的。

苏挽雪抱着小黑，站在门口。林黯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那些星星。风吹过来，凉的，带着雪的味道。她把小黑放下去，小黑在雪地里跑了，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们，又跑了。

“林黯。”

“嗯。”

“你说，明天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和今天一样。”

她笑了一下。“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他没动。两个人站着，看着那些星星。小黑跑累了，跑回来，蹲在他们脚边，喘着气。

林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团光。还在，亮着，温温的。他把手抽出来，看着手心里那团金色的光。很小，但很亮。在黑暗里看着像一颗星星。

苏挽雪也看着。“它还亮着。”

“嗯。”

“它会一直亮下去吗？”

他想了想。“会。”

她没说话。靠着他，闭上了眼。

林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星星。星星很多，很亮。他想起以前在码头，也看过星星。那时候觉得星星很远，远得够不着。现在还是觉得远，但没那么远了。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团光。然后抬起头，继续看星星。

风停了。雪地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小黑趴在他们脚边，打起了呼噜。苏挽雪靠在他肩上，呼吸很匀。

他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