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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新邻旧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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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垢在铁匠铺住下来了。老陈头没多问,在里屋给他搭了一张铺。里屋本来就不大,老陈头一张床,现在又加了一张,两个人挤着睡。白无垢不挑,给个地方就能躺。头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醒了就喝点汤,吃点粥,然后接着睡。苏挽雪每天给他熬骨头汤,从张屠户那儿拿不要钱的筒子骨,熬得浓浓的,上面漂着一层油花。白无垢喝的时候不说话,一碗接一碗,喝完就睡。

老陈头有时候看着他,摇摇头。“这人以前干什么的?瘦成这样。”

林黯想了想。“管一个楼。”

“酒楼?”

“不是。听雪楼。”

老陈头不知道听雪楼是什么,但没再问。他看白无垢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点什么。说不清,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别的。

白无垢躺了五天,第六天起来了。他走到铺子里,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了一会儿,走到铁砧前,看着林黯打铁。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手稳了。”

林黯愣了一下。“什么?”

“你以前打铁,手不稳。现在稳了。”

林黯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着锤子,稳稳的,不抖。他自己都没注意。

白无垢又说:“打铁和杀人一样。手不稳,不行。”

老陈头在旁边抽烟,听见这话,咳了一声。白无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从那天起,白无垢每天起来,先在门口坐一会儿,然后到铺子里看林黯打铁。他不帮忙,也帮不上忙,就看着。有时候看半天,一句话不说。有时候忽然冒出一句,说林黯哪一锤打得好,哪一锤打得不好。林黯听着,不接话。但下次打的时候,会注意。

老陈头一开始不习惯,觉得这人有病。后来习惯了,甚至开始跟白无垢聊天。两个人聊的也不多,老陈头说天气,白无垢点头。老陈头说庄稼,白无垢点头。老陈头说镇上的人,白无垢还是点头。老陈头有一天忍不住了,问他:“你就会点头?”

白无垢想了想。“还会摇头。”

老陈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走了。

苏挽雪每天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她跟白无垢说话最少,两个人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但白无垢喝的汤都是她熬的,衣服也是她洗的。她不说,但做。

日子就这么过。和之前差不多,但多了一个人。林黯有时候觉得,白无垢就像影子,在哪儿都安安静静的,不碍事。但他知道,这个人脑子里装着山河社稷图,装着地脉的所有秘密。那些秘密现在用不上了,根烧了,那东西真没了。但白无垢还在,那些秘密就还在。说不定哪天又有用。

有一天晚上,吃完饭,白无垢坐在门口抽烟——老陈头给他的,叶子烟,呛。他抽了一口,咳了半天,然后继续抽。林黯坐在他旁边。

“你还回京城吗?”林黯问。

白无垢想了想。“不回。听雪楼没了,回去也没意思。”

“那你就在这儿?”

白无垢看了看他。“你让我待?”

“你想待就待。”

白无垢没说话。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待着。”

从那天起,白无垢开始帮忙了。不是打铁,是记账。老陈头不识字,以前收钱找钱全靠脑子,有时候记混了,少收了也不知道。白无垢来了以后,把每一笔账都记下来,谁买了什么,付了多少钱,还欠多少,写得清清楚楚。老陈头看了,虽然不认识字,但看着那一行一行的字,觉得放心。

“你这字写得不错。”老陈头说。

白无垢没说话。

老陈头又说:“以前是账房先生?”

白无垢想了想。“差不多。”

老陈头没再问。

林黯在旁边打铁,听着,没说话。听雪楼楼主,变成账房先生。也行。

秋天又来了。树叶黄了,风凉了。铺子里的活又多起来了,犁头、锄头、镰刀,和去年一样。林黯一个人打不过来,老陈头也上手了。白无垢不能打铁,但他能磨刀。他坐在磨石前,一把一把地磨,磨得刃口又快又亮。镇上的人都说,铁匠铺的刀比以前好使了。他们不知道是白无垢磨的,以为还是林黯的手艺。林黯也不说。

有一天,刘嫂来买菜刀。她拿起一把,看了看刃口,摸了摸。

“这刀磨得好。”她说,“比以前快。”

白无垢坐在门口,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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