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临行一夜(2 / 2)
“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去那儿?”
“不知道。可能跟山河社稷图有关。也可能跟地脉有关。”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林黯想了想。“陆炳说他在那儿,应该还活着。陆炳不会传死人的话。”
她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林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粒金砂。温的。他把金砂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光很弱,但在黑暗里能看见。一闪一闪的,像远处那些星星。
他看了一会儿,把金砂揣回去。闭上眼。
第二天接着走。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县城。不大,但比镇子大多了。有城墙,有城门,有守门的兵。两个人进城的时候,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拦。街上人多,铺子多,卖什么的都有。林黯找了一家面铺,要了两碗面。面是白面的,汤是骨头汤,上面飘着几片肉。贵,但好吃。
吃完面,林黯摸了摸身上。钱不多,老陈头给了一些,自己攒了一些,但不多。他在街上转了转,找了个铁匠铺。铺子不小,比老陈头的大三倍,里头有三四个徒弟在干活。老板是个胖子,四十来岁,围着皮围裙,手上全是茧子。
“要帮忙吗?”林黯问。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过?”
“干过。一年。”
老板指了指角落里的风箱。“拉几下试试。”
林黯走过去,拉住风箱,拉了几下。呼哧呼哧的,火窜起来。老板看了看,又指了指铁砧上的一块铁。“打几下。”
林黯拿起锤子——不是老陈头给的那把,是铺子里的,轻,不趁手。但他还是打了。叮当,叮当,几下把那块铁打扁了。老板看了看,点了点头。
“留下吧。干一天,管吃管住,给二十文。”
“干三天。多了不干。”
老板看了他一眼。“行。三天就三天。”
那三天林黯在铺子里干活。不是打大件,就是拉风箱、搬铁料、打下手。他不挑,什么都干。苏挽雪在铺子门口坐着,等他。老板的女人心好,给她搬了把椅子,倒了碗水。
三天下来,林黯挣了六十文。加上身上剩的,够吃一阵子了。他把钱收好,跟老板结了账。老板问他愿不愿意长干,他摇头。老板也没勉强,多给了十文。
两个人出了县城,继续往西南走。路越来越不好走。官道没了,变成了土路。土路也没了,变成了小路。小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树。大树,小树,密密的,挤在一起。树冠遮住了天,走进去阴森森的,凉飕飕的。
苏挽雪看了看那些树。“这是哪儿?”
林黯看了看四周。不认识。但方向没错,一直往西南走。
又走了一天,树更密了。路没了,全是林子。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林子里的树奇形怪状的,有的歪着,有的扭着,有的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潮湿的,闷的。
林黯停下来。“应该不远了。”
苏挽雪看了看四周。“万古林海?”
“嗯。”
两个人继续走。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大。有些树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树根露在地面上,像蛇一样蜿蜒着。树枝上挂满了藤蔓,垂下来,像帘子。偶尔有鸟叫,叫声很怪,不像平时听见的那种。
走到天快黑的时候,林黯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东西。
是一棵树。很大很大,比周围所有的树都大。树干粗得像一面墙,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皮是青色的,发着很淡的光。树根从地里拱出来,盘成一个圈,像一个小小的广场。
树根上坐着一个人。靠着树干,闭着眼,一动不动。穿着一件白袍子,脏了,灰扑扑的,破了好几个洞。头发很长,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瘦,瘦得皮包骨头。
林黯走过去。
那个人慢慢睁开眼。
是白无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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