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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临行一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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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刀打完了。天刚亮林黯就把最后那点活干完,淬了火,磨了刃口,放在架子上。等那个庄稼人来取。他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些打好的东西——几把菜刀,两把镰刀,一副门环,一堆钉子。摆得整整齐齐,都是这些日子打的。

苏挽雪在屋里收拾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就那几件衣服,那件褪了色的黑袍子,还有那三盏灯。灯一直挂在屋里墙上,灭的,黑漆漆的,她拿下来擦了擦灰,用布包好,放进布袋里。

老陈头坐在门口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没说话。地上的烟头多了好几个。

林黯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那批犁头,赵老爷要的,我打了一半。剩下的你慢慢打,不着急。铁料我都分好了,大的放左边,小的放右边。淬火的水缸我昨天加满了,能用一阵子。风箱的皮塞子有点松,紧了紧,应该不会再漏风了。”

老陈头听着,没接话。

林黯又说:“刘嫂那儿还欠着两把菜刀的钱,她说月底给。张屠户订的那把砍刀,你说三月后再打,我写在墙上了,在灶台旁边那块砖上。”

老陈头把烟抽完了,扔地上碾灭。

“说完了?”

“说完了。”

老陈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铺子里,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样东西,扔给林黯。是一把锤子。不大,但沉,铁头磨得发亮,木柄握得光滑,上面有一层包浆。

“拿着。比你那把好使。”

林黯接过来,掂了掂。确实好使,重心在中间,握着不累。锤柄上有两个字,刻的,模糊了,看不太清。他凑近了看——“陈记”。

“你师父传给你的?”

老陈头没回答。他走到门口,又点了一根烟。“走吧。趁天还早。”

林黯把那把锤子别在腰里。走到屋里,苏挽雪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布袋,装着衣服和那三盏灯。那件黑袍子搭在胳膊上。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住了快一年的小屋。床,桌子,椅子,墙上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走吧。”

两个人走到铺子门口。老陈头还坐在那儿抽烟,没看他们。

林黯站了一会儿。“我们走了。”

老陈头点了点头。还是没看他们。

两个人往街口走。走到拐角的时候,林黯回头看了一眼。老陈头坐在门口,低着头,手里的烟快烧到手了,他没扔。铺子的门开着,里头黑咕隆咚的,炉火灭了,铁砧上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头,继续走。

出了镇子,上了官道。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出来了,晒着后背热。路两边的庄稼长得高,玉米,高粱,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哗哗响。

林黯走在前面,苏挽雪跟在后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苏挽雪忽然开口。

“老陈头哭了。”

林黯愣了一下。“什么?”

“他哭了。你回头的时候,他抹眼睛了。”

林黯没说话。他低着头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镇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庄稼地,和远处几棵树。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万古林海。他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在西南边,很远。青木印的线索指向那里,但那时候没去。现在圣印没了,青木印也没了,但白无垢在那儿。陆炳让人带的话,说白无垢在那儿,不去找他可能会死。

陆炳的话能信吗?不知道。但白无垢这个人,不能不管。

走了整整一天。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到了一个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有炊烟。林黯在村口找了个破庙,和上次那个差不多,但更小。两个人住下来。苏挽雪从布袋里掏出干粮——老陈头给塞的,几块饼,硬邦邦的,还有一壶水。两个人就着水把饼吃了,躺下来。

地上硬,凉,比老陈头家的床差远了。林黯躺了一会儿,没睡着。苏挽雪也没睡着。

“林黯。”

“嗯。”

“你说,白无垢在万古林海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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