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棺中无尸(2 / 2)
“你一直带在身上?”
那人点头。
“等了三百年来,就等拿着灯来的。”
林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指了指那道口子。
“下去吧。他在
林黯把青木印收好,握紧火棍,看了看苏挽雪。
苏挽雪点头。
两人走到口子前,往下看。台阶很陡,很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
林黯回头看着那人。
“你不下去?”
那人摇头。
“走不动了。”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下去之后,你呢?”
那人没说话。他慢慢走回棺材旁边,靠着棺材,慢慢蹲下去。蹲回那个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等着。”他说。
林黯看着他。
等了三百年来。还要等。
“等什么?”
那人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等你回来。”
林黯愣住了。
那人又说了一遍。
“你回来,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那人没回答。他靠在棺材上,慢慢闭上眼睛。
林黯等了等。他没再开口。
林黯转过身,看着那道口子。火光照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苏挽雪跟在后面。
台阶很窄,窄到只能侧着身子走。两边是石头,冰凉,粗糙。手扶上去,能摸到刻着的纹路。和封门令上的一样。和棺材盖上的一样。和那道斜坡上的一样。
一路向下。
走了很久。
久到林黯数不清走了多少级台阶。那些台阶像没有尽头,一级一级,一直往下,一直往下。
火棍上的火一直烧着,不灭,也不旺。就那样一小团,照着脚下的路。
苏挽雪在后面,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她的手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又走了很久。
忽然,台阶到头了。
不是平地的尽头。是台阶忽然断了。前面是空的。黑漆漆的空,什么都看不见。
林黯举起火棍,往前照。
火光照出去,照出一点轮廓。
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很大很大,大到火光照不到边。脚下是平的,石头铺的,很光滑。往前走了几步,能看见地上有东西。
是脚印。
不是一个人的脚印。是很多人的。密密麻麻,踩在石头上,一层叠一层。有的脚印很大,有的很小,有的深,有的浅。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黑暗里看不见的地方。
林黯蹲下来看了看。
那些脚印很旧。旧到像刻在石头上一样。
“这些是什么?”苏挽雪问。
林黯摇头。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东西。
不是脚印。是别的。
他举起火棍,往前照。
火光照过去,照出一个人形。
不是活人。是一尊石像。很大,比人高出一大截。石像站着,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身上穿着盔甲,盔甲上刻满了纹路。脸看不清,低着头,只能看见一个下巴。
林黯绕到前面,举起火棍照。
那张脸——
他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老观主。
不对。不是老观主。是老观主年轻时候的样子。没有那些皱纹,没有那些老年斑。但那张脸,那眉眼,那轮廓,就是老观主。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苏挽雪走过来,也看见了。
“这是……”
林黯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还有石像。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一尊一尊,排成两排,一直往前延伸。每一尊都低着头,两只手垂着。每一尊都穿着刻满纹路的盔甲。每一尊的脸——
他都认识。
第二尊是青姑。年轻时候的青姑。没有那么瘦,没有那么老,脸上还有肉。
第三尊是戍十七。那个守着门、守到力竭而死的第十七徒。石像的脸和他之前在柱子上看见的那具骸骨一模一样。
第四尊是岳沉锋。那个镇守黑山三百年的庚金执掌。
第五尊,第六尊,第七尊……
一尊一尊看过去。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每一张脸,都是活过的,都是守过地脉的。
走到最后一尊。
他停下来。
那一尊的脸——
是他自己。
林黯站在那儿,看着那尊石像。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连眉间那道疤都一样。石像低着头,两只手垂着,和其他那些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苍老,很疲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到了?”
林黯猛地回头。
火光照过去。
一个人站在那儿。
很老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穿着一件破烂的袍子,头发全白了,披散着。脸上全是皱纹,眼睛陷在深处,黑漆漆的。
不是上面那个。
是另一个。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抬起手,指着那些石像。
“认识吗?”
林黯没说话。
那人又指着最后一尊——那尊和他一模一样的。
“这个呢?”
林黯还是没说话。
那人放下手,慢慢走过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他走到林黯跟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等了三百年。”他说,“总算等到了。”
他顿了顿。
“我是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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