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棺中无尸（1 / 2）

盖子动了一下。就一下。

林黯等着它继续开。但它没动。就那样斜着，露出一条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手去推。手刚碰到盖子，那些纹路里的光忽然灭了。三盏灯也灭了。一下子全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黯愣在那儿，手还按在盖子上。

“别动。”那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还是沙哑，但近了很多，“等着。”

林黯没动。

他听见那人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听得清楚。咔。咔。咔。像骨头敲在木头上。

然后是一声轻响。像火柴划着的动静。

火光跳起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东西。不是灯，是一根木棍，很细，一头燃着火。火不大，就一小团，橘红色的，照出一小片地方。

他举着火棍走过来，站在棺材旁边，把那根棍子插进棺材盖子和棺身之间的缝里。

火顺着棍子往下烧。烧到缝里的时候，忽然“嘭”的一声，那团火炸开，变成一大片。火光冲天，把整个台子都照亮了。

林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火没烧到他。火就停在棺材边上，围成一圈，烧得很旺，但一点温度都没有。不烫。连热都不热。

那人蹲下来，看着那些火。

“净火。”他说。

林黯愣了一下。

“这是净火？”

那人点头。

“一点点。就一点点。”他抬起头看着林黯，“戍土留下的。”

林黯看着那些火。火苗往上蹿，但没有烟。烧得很干净，很纯粹，像画上去的。

“棺材里有什么？”他问。

那人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棺材前，伸手按在盖子上。用力一推。

盖子滑开了。滑得很顺，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黯走上前，往棺材里看。

棺材里是空的。

空的。

没有尸体。没有骸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灰，薄薄的，铺在棺材底上。灰是白的，很细，像烧过的纸钱。

林黯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人说的话。“我看着他躺进去的。”

躺进去的。躺了三百年。就剩这一层灰？

他回头看那人。

那人站在旁边，低着头，看着棺材里的灰。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他呢？”林黯问。

那人没说话。

“你不是说看着他躺进去的吗？”

那人还是没说话。

苏挽雪走过来，站在林黯身边，也往棺材里看。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探进棺材里，用手指沾了一点那层灰。

灰很细，沾在指尖上，像面粉。

她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是灰。”她说，“骨灰。”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

“戍土的骨灰？”

那人终于抬起头。

“不是。”

林黯愣住了。

“不是？”

那人摇头。

“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

那人没回答。他走到棺材另一边，伸手在棺材壁上摸了摸。摸到一个地方，按下去。

“咔”的一声响。棺材底忽然往下沉了一点。

林黯低头看。棺材底在动。那层灰慢慢往下漏，像沙子漏进沙漏里。漏了一会儿，棺材底裂开一道口子。口子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很窄的台阶。只够一个人走。台阶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那人指着那道口子。

“他在

林黯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那人还是没回答。他站在那儿，举着火棍，火光照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皱纹，眼睛陷在深处，黑漆漆的。

“走下去。”他说，“走下去就知道了。”

林黯没动。

“你呢？”

那人摇头。

“我走不了。”

“为什么？”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林黯顺着看过去——那两条腿细得像两根柴火棍，站在那儿，一直在抖。

“没力气了。”他说，“等了太久了。”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遍。

那人想了想。想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张脸上挤出一点笑，比哭还难看。

“戍……三十三？”他说。语气不确定，像在问自己。

林黯愣了一下。

“戍三十三？”

那人点头。点完头又摇头。

“可能吧。忘了。”

他顿了顿，又说：

“他收我的时候，说我是最后一个。三十三个徒弟，我是最后一个。”

林黯看着他。

最后一个徒弟。等在这儿。等了三百年来。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你知道他没回来？”林黯问。

那人点头。

“知道。”

“那你还等？”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不等，能去哪儿？”

林黯说不出话。

那人把火棍递给他。

“拿着。”

林黯接过来。火棍很轻，像一根空心的木头。火在上面烧着，不烫。

那人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布包，很旧，布都磨破了。他递给林黯。

林黯打开。里面是一块玉。巴掌大，青色的，上面刻着纹路。和封门令上的纹路一样，但更复杂，更密。

“这是什么？”

“第七块。”那人说。

林黯愣住了。

“第七枚碎片？”

那人点头。

“青木印。他一直带在身上。下去之前，给我的。”

林黯看着那块玉。青色的，温润，握在手里有点凉。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胸口那几枚碎片忽然跳了一下，像活过来一样。

是真的。

第七枚碎片。

他睁开眼，看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