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奴隶牢笼(1 / 2)
那些笼子还在那里。在那几棵歪脖子树有小鹿的五色光芒从他身后漏过来,几丝很淡的光,在铁条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印子。笼子里的人都醒了,缩在角落里,看着他。那些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恐惧。那种恐惧不是看到敌人的恐惧,是看到任何人的恐惧——是那种被关了太久、被打得太狠、已经不信任任何人的恐惧。他们的身体缩得很小,有的抱着膝盖,有的蜷着腿,有的把脸埋在手臂里。铁链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老鼠在啃东西。
方岩站在那些笼子前面。韩正希蹲在金达莱和朴烈火身边,正在给他们检查伤口。她掀开金达莱的衣服,看到里面的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像搓衣板。皮肤磨去,像要戳出来。她又掀开朴烈火的衣服,他比金达莱更瘦,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痂是黑色的,边缘翘起来,露出
老刀站在旁边,黄刀握在手里,独眼盯着那些被劈开的笼子。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很重,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方岩站起来,走到第三个笼子前面。笼子门还是锁着的,铁条焊得很密,锁很大,和第一个一样。里面蜷缩着三个人。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能看到头皮。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伤,鼻子歪了,不知道是被打歪的还是被撞歪的。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背对着外面,孩子的脸埋在她怀里,看不到。
方岩举起万魂战斧,一斧劈下去。锁断了。铁条断了两根,断口很齐。笼子门歪了,半开着。里面的人没有动。老人缩在角落里,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方岩,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那个年轻女人没有回头,还是那个姿势,抱着孩子,背对着外面。
韩正希走过来,蹲在笼子门口,轻声说着什么。她伸出手,慢慢靠近那个女人。那女人的身体缩了一下,把孩子抱得更紧了。韩正希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再动。“没事了,”她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那女人慢慢转过头。她的脸上全是伤,眼睛肿着,嘴角裂着,额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缝着粗粗的线,歪歪扭扭的。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她看着韩正希,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的脸露出来了,小小的,瘦瘦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孩子还活着,呼吸很弱,但还在呼吸。那女人把孩子抱起来,递给韩正希。韩正希接过来,把孩子抱在怀里,那孩子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
方岩走到第四个笼子前面。里面蜷缩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一个中年女人。年轻男人脸上有伤,嘴角裂着,眼角也裂了,结着黑红色的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姿势不对——手腕弯着,弯到一个不应该弯的角度,像被人折断后又接上了,但没有接对。中年女人缩在他旁边,抱着他的右臂,脸埋在他肩上。方岩一斧劈开笼子,门开了。年轻男人抬起头,看着方岩。他的眼睛是灰的,没有光,像两颗石头。他看了看方岩,又看了看那扇被劈开的门,没有动。中年女人也没有动。韩正希把孩子递给旁边的人,走过来,蹲下来,轻声说着什么。她伸出手,慢慢靠近那个女人。那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躲。韩正希的手落在她肩上,很轻。那女人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新的盖着旧的,亮亮的。她看着韩正希,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韩正希把她扶起来,她的腿站不直,膝盖弯着,像被什么东西打坏了。年轻男人也站起来,那只断手垂在身侧,晃来晃去,像一根多余的树枝。
方岩走到第五个笼子前面。最后一个。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他的衣服很破,背上全是伤,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那些伤有新有旧,新的盖着旧的,旧的上面又添了新的,像一张被画烂了的纸。方岩蹲下来,看着那个人。那人没有动,连头都没有抬。方岩举起斧头,一斧劈开笼子。门开了。那人没有动。方岩把斧头放下,空着手,走进笼子里。笼子很矮,他弯着腰,蹲在那个人面前。那人还是没有动。方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那人的身体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往角落里缩,缩到不能再缩。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膝盖顶在胸口,背上的伤口被拉开,又渗出血来。方岩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动。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那人的身体还在抖,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方岩没有动,就那样蹲着,手停在半空。
过了很久,那人慢慢抬起头。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也许十几岁,也许更小。脸上全是伤,眼睛肿着,嘴角裂着,额头有一道很长的疤,已经好了,白白的,亮亮的。他看着方岩,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那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恐惧——是那种被关得太久、被打得太狠、已经不信任任何人的恐惧。
方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笼子外面,做了一个“出来”的手势。那人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方岩,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方岩又做了一遍手势。那人还是不动。方岩没有再催他,只是蹲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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