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不认识(2 / 2)
同时,大巴的侧滑门和尾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嗤”地一声,齐齐打开!
紧接着,一幕让埃里克、莱夫、索尔、芬恩、比约恩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停滞的画面,呈现在他们眼前。
一个个身影,被粗暴地从大巴上推搡下来,跌倒在冰冷肮脏、积水横流的砾石地面上。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甚至有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或家居服,此刻早已被暴雨淋得透湿,紧紧贴在颤抖的身体上。
男女老少皆有,从垂暮之年、白发苍苍、在泥水中挣扎难以起身的老人,到惊恐万状、紧紧抱着怀中婴孩、试图用身体为孩子遮挡暴雨的年轻母亲;
从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似乎已被吓傻的中年男人,到满脸泥水、分不清是雨是泪、只知道绝望哭泣的孩童……
他们大约有百余人,在武装人员的呵斥和推搡下,踉踉跄跄地被迫聚拢在一起,站在暴雨和刺眼的车灯光柱下,如同一群待宰的、瑟瑟发抖的羔羊。
许多人脸上带着淤青,身上有明显的拉扯和殴打痕迹,显然在“被请来”的路上并不顺利。
几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似乎已经昏厥过去,被同样狼狈的家人勉强搀扶着。
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抽泣声、男人压抑的咒骂和哀求声,混合在狂暴的雨声中,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人间悲鸣。
这些人,是克里斯蒂安家族分散在丑国各处的旁系亲属!
暴雨无情地抽打着他们,寒意渗透骨髓。
车灯刺得他们睁不开眼,更照出了他们脸上的每一分恐惧、无助、绝望,以及对眼前这些黑衣武装人员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畏惧。
而在这些被羁押的族人前方,一队穿着不同制服、扛着专业摄影器材、打着伞和灯光设备的人员,迅速在广场边缘架设起了机位。
高清摄像机那冰冷的镜头,如同毒蛇的眼睛,在雨夜中调整着角度,无声地对准了广场中央的马格努斯等人,以及他们面前那群瑟瑟发抖的族人。
几根粗壮的数据线连接着旁边的卫星转播车,红灯闪烁,显示着信号正在同步链接。
毫无疑问,这是要全球直播!
尤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股因为沃司利之死而产生的恐惧,似乎被一种扭曲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所取代。
他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变得自然了一些,甚至带上了几分得意和残忍。
他上前几步,走到那群被羁押的族人与马格努斯之间,张开双臂,如同一个蹩脚的戏剧导演,向马格努斯展示他的“作品”和“舞台”。
“马格努斯家主,还有各位克里斯蒂安家族的……精英们,”
尤特的声音在扩音设备的加持下,压过了部分雨声和哭喊,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礼貌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些人……想必,诸位都不陌生吧?”
他指着在暴雨中颤抖、哭泣、相互依偎取暖的百余人,语气轻快得仿佛在介绍一场展览:
“你们克里斯蒂安家族,不愧是传承悠久、枝繁叶茂啊。
看看,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北境雪原到南方阳光带,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各位‘请’到一起,来黑鸢堡与诸位团聚!”
他刻意加重了“请”和“团聚”两个字,笑容越发令人憎恶。
就在这压抑、悲愤的气氛中,一直沉默地注视着那些摄影设备的四子索尔,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闷,但带着一种即将爆发的力量感:
“父亲,要不要……我去把那些讨厌的玩意儿砸了?!”
他巨大的拳头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目光不善地盯着那些调整镜头的摄影师和昂贵的转播设备。
马格努斯闻言,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索尔,目光反而更加深邃地看向那些正在工作的摄像机镜头,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为什么要砸?”
马格努斯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反问,又像是在阐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索尔,我的孩子,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闪烁的红灯,指向那些在暴雨中依旧敬业地工作的媒体团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在电光映照下,竟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与期待。
“今天,是我们克里斯蒂安家族,洗刷百年依附的屈辱,斩断与旧日毒蛇的最后羁绊,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真正意志与力量,重塑先祖荣光的日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铿锵,穿透雨幕,传入每个儿子耳中,也隐隐被前方的麦克风捕捉到。
“他们,”
马格努斯的目光扫过尤特,扫过那些共存会的武装人员,最后落回那些摄像机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讽刺与肯定,
“他们带着全球直播的设备,不辞辛苦,冒着这么大的雨,来到我们黑鸢堡……”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冰冷:
“他们还真是……一群‘好人’啊! 急着要把这历史性的一刻,记录下来,传播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我们怎么能辜负他们的‘好意’呢?”
“啊?!” 索尔被父亲这番话弄得完全愣住了,一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大脑似乎一时处理不了这过于跳跃和反常的逻辑。
不砸?
还要感谢他们?
父亲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还是说……有什么更深的意思?
不止索尔,连一向跳脱的芬恩和比约恩,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只有埃里克和莱夫眼中若有所思,似乎隐约捕捉到了父亲话语背后那惊涛骇浪般的决心。
“四弟,” 埃里克伸出手,用力按在索尔肌肉虬结的肩膀上,沉声但清晰地低语,“相信父亲。看着就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安定力量。
索尔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对大哥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小到大,无论是调皮捣蛋被罚,还是后来觉醒异能时控制不住力量,都是大哥一次次替他解围、引导他。
他重重点了点头,瓮声应道:“好!”
尤特看着克里斯蒂安父子间的短暂交流,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看到马格努斯非但没有暴怒失控,反而露出那种令他不安的笑容,心中那点扭曲的快意不由得打了折扣。
他定了定神,决定继续按照剧本推进,用更大的“刺激”来撬开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再次拍了拍手,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来,让我们的‘客人们’跪得整齐一点!这样上镜才好看!也让马格努斯家主,看得更清楚些!”
武装人员们立刻粗暴地行动起来,用枪托、靴子,强行将那些在泥水中挣扎、哭泣、哀求的族人,一个个踢打着、拖拽着,让他们面朝马格努斯等人的方向,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泥浆溅满了他们的脸庞和衣衫,混合着雨水,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凄惨无助。
几个体弱的老人直接被推倒在地,呛了满口泥水,发出痛苦的咳嗽和呻吟。
孩子的哭声更加尖利刺耳。
这一幕,通过高清镜头,被毫无保留地捕捉、放大,同步传输。
尤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转向马格努斯,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虚伪而恶毒的笑容,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暴雨中回荡:
“马格努斯家主,现在,您应该看得更清楚了吧?这些人,跪在您面前的这些人……您,还有您的儿子们,应该都——认、识、吧?!”
他刻意拉长了“认识”两个字,充满了挑衅和施压的意味,等待着看对方痛苦、挣扎、或者暴怒的反应。
然而,马格努斯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马格努斯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却又斩钉截铁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不认识。”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瞬间,仿佛比天上的惊雷更响,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跪在泥水中的族人们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们心目中如同家族支柱、此刻却说出如此绝情话语的家主,眼中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更深的绝望!
连哭泣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尤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变成了错愕和荒谬!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认识?!
马格努斯竟然当着全球直播的面,说不认识自己家族上百名血脉相连的族人?!
这简直是……无耻到极点,也疯狂到极点!
短暂的死寂后,尤特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鄙夷和一种抓住把柄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不认识’!
马格努斯·克里斯蒂安!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为了自己的野心和那点可笑的‘骄傲’,竟然能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血脉亲人都可以当面不认!”
他猛地转向最近的摄像机镜头,仿佛在向全世界的观众控诉,表情夸张而愤慨:
“大家都听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克里斯蒂安家族家主的真面目!
为了投靠东方神国,连最基本的亲情和人伦都可以抛弃!这就是他们信奉的‘道义’?!
我真是好奇,那些信奉「仁义礼智信」饿神国人,听到他们这位新盟友如此‘六亲不认’的宣言,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心里又会作何感想?!恐怕,连他们都觉得不齿吧!哈哈哈哈!
他尽情地嘲笑着,宣泄着,仿佛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将马格努斯和克里斯蒂安家族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面对尤特的狂笑与指控,马格努斯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微微侧头,仿佛在认真思考尤特的话,然后,他竟然点了点头,再次露出了那种让尤特心底发毛的笑容。
“神国会作何感想,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马格努斯的声音平稳如初,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尤特,
“不过,我倒是知道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在尤特笑声渐歇、疑惑看来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我只知道,派你来的那位——至尊主那条老狗,今天,倒真是做了一件‘好事’,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轩辕狗蛋:夫君师父,你是不是好人呢?如果是就给我送点小礼物吧!如果不是,那就给个五星好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