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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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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事处理不好,哪还有什么将来?”

王汉彰的这句话,让范老师连连点头,开口说:“对,对,对,我这就去核实那个傅老师的身份......”说着,松开王汉彰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王汉彰开口叫住他:“范老师,稍等一下......”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被张先云打晕的孙星桥,那家伙还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王汉彰用脚踢了踢他的腿,他毫无反应。

“这个人姓孙,对吧?”王汉彰问。

范老师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孙星桥,点头说:“对,他叫孙星桥。你认识他?”

王汉彰不屑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厌恶。他说:“我认识他,不过他不认识我。范老师,小心点这个人。他在承德被俘的时候,在台上对日本人表忠心,说的是声泪俱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骂国民政府,骂你们赤党,简直都他妈骂出花儿来了。现在,这小逼尅的又在你的面前表演这一套,一口一个抗日,一口一个救国,喊得比谁都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喊得越响,真到了生死关头,跪得越快。你可别被他骗了。”

“承德?”范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拧成一个疙瘩,“你是说……他参加战地慰问团被俘时的事情?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汉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说:“范老师,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现在,你先去核实那个傅老师的情况吧。时间不等人,离天亮没几个钟头了。万一学生们真的冲过去,说什么都晚了。”

说完,他迈步走出房间。张先云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昏黄的灯光和福尔马林的气味。

走廊里依然幽深黑暗,黑得像墨汁一样化不开。两人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张先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的脊背一阵发凉,加快了脚步。

走过陈列大厅时,那些狰狞的远古化石还立在月光下,以各种诡异的姿态注视着他们。那具巨大的骨架依然昂着头,小小的头颅悬在半空,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们,仿佛在目送这两个不速之客离开。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那具骨架的肋骨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架巨大的竖琴,却弹奏着无声的挽歌。

但这一次,王汉彰没有害怕。他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累。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是那种把什么都做了、却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累。

他走到那具巨大的骨架洞的眼眶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藏着一切。

“彰哥......”张先云在他身后轻声叫了一声。

王汉彰回过神来,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夜风迎面扑来。那风凉飕飕的,带着深夜特有的湿气和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冰凉地灌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抬头看天,东方的天际还是黑沉沉的,看不见任何光亮。黎明还早,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几颗残星挂在西边的天际,冷冰冰的,像是冻住了,一动不动。

远处的狗不叫了,连虫鸣都停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那死寂压在人的心上,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王汉彰站在古生物研究所的门口,点燃了一支烟。火柴的光照亮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疲惫。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里很快被吹散,无影无踪。

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只能看命了。

二人上了车。张先云发动了汽车,黑色的雪佛兰缓缓驶离南开大学,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车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彻底融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汽车驶过冷清的街道。法租界的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落叶在车灯的光柱里翻飞,像一群受惊的蝴蝶。英租界的洋楼一栋栋从车窗外掠过,那些雕花的铁门、爬满藤蔓的墙壁、紧闭的百叶窗,都沉默着,像一个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座城市的黑夜,见证着黑夜里的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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