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入狱(2 / 2)
他第一时间便派人给县衙的王怀安送了信,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扣下,绝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更不能让他们离开广宗县。随即,又立刻召来了府里的管事和心腹,厉声下令:“去!给我查!立刻去查!那个叫张伯的老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粮商?我倒要看看,他是哪条道上的人,竟敢在广宗县的地盘上,动我李嵩的儿子!”
李家在广宗县经营数十年,眼线遍布全城,无论是客栈、货栈,还是城门、码头,都有他们的人。命令传下去,不过半个时辰,便有管事快步跑了回来,躬身禀报:“家主,查清楚了!那个叫张伯的,是两天前和张虎的商队一起进的城,自称是巨鹿郡来的粮商,要在广宗县收粮。身边一共就八个人,都说是他雇的伙计,进城的时候,城门的守军查过他们的路引,是从瘿陶城方向来的,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信息了。”
“瘿陶城来的?”李嵩眉头一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巨鹿郡的粮商?我在巨鹿郡做了十几年的粮食生意,大大小小的粮行粮商,我没有不认识的,从来没听过什么叫张伯的粮商!你们就查到这些?”
“家主,我们还查了城里所有的客栈,他根本没在客栈落脚,进城之后就一直在街上闲逛,身边的那八个人,个个身手不凡,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军营里出来的那种,寻常的护卫,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身手。”管事又补充道,“还有,我们问过城门的守军,他们进城的时候,只带了一辆马车,没有带任何粮食货物,根本不像是来收粮的粮商。”
这话一出,内堂里的众人都议论起来。
“不是粮商?那他是什么人?难不成是专门来找咱们李家麻烦的?”
“从瘿陶城来的,身边带着军营里出来的护卫,难不成是郡里派下来查事的?”
“不可能!郡里要是派人下来巡查,怎么可能就带八个人,还微服私访?更何况,郡守大人跟咱们家素有往来,真要是派人下来,怎么可能不提前打个招呼?”
李嵩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也想不通,这个张伯到底是什么来头。说是普通商户,不可能有那样身手的护卫,更不可能有那样的胆识,敢动他李家的人,还敢对着县丞背诵《太平律》;说是上面派下来的巡查官员,又只有这么几个人,连个身份凭证都没有,行事太过诡异。
“爹!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李茂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对着李嵩道:“爹,王姐夫已经把那伙人全都拿下,关进大牢里了!那个老东西,还有张虎父女,一个都没跑掉!敢动我李茂,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李嵩看着儿子安然无恙地回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可随即又沉下脸,厉声呵斥道:“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整日惹是生非,强抢人家的货物,怎么会惹出这档子事?现在人是关进大牢了,可你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吗?万一真的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咱们李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李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爹,你想多了!什么上面派下来的人?就是个外地来的老东西,不知天高地厚罢了!就算他有点来头,又能怎么样?这广宗县是咱们李家的地盘,人现在已经关进大牢了,是死是活,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李嵩。
李嵩的眼睛猛地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是啊,不管这个张伯是什么来头,现在人已经被关进了广宗县的大牢,落在了他的手里。就算他真的是郡里来的官员,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到时候往匪寇身上一推,谁又能查到他李家的头上?
更何况,这个人敢在广宗县动他李家的人,若是就这么放了,往后他李家在广宗县,还有什么脸面可言?还有谁会怕他李家?只有让这伙人有来无回,死在广宗县,才能震慑住那些不安分的人,保住李家在广宗县的地位。
想到这里,李嵩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他抬眼看向李茂,又扫过堂下的一众心腹,声音冷得像冰:“茂儿说得对,人既然已经进了咱们的地盘,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对着身边的大管事,厉声下令:“你立刻去大牢一趟,给王怀安带句话,让他先把人关着,不用审,也不用动,就说等风头过了再说。暗地里,让他在牢里安排好人手,今晚三更,在牢里做掉他们,做得干净点,就说是牢里的犯人斗殴,误杀了他们。”
“若是大牢里不好动手,就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李嵩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他们勾结匪寇,罪证确凿,要押往郡里处置,在路上安排人手,制造一场匪寇劫狱的假象,把他们全都杀了,连尸首都处理干净,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上面真的有人查下来,也查不到咱们李家的头上。”
大管事连忙躬身应下:“是,家主!小的这就去办!保证做得干干净净,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爹,英明!”李茂立刻谄媚地笑道,“我就说,一个外来的老东西,翻不起什么浪花!敢惹咱们李家,就让他有来无回,死无全尸!”
堂下的李家子弟们,也纷纷附和起来,个个面露狠色。在广宗县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无法无天了,杀几个外来人,在他们眼里,跟碾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李嵩看着众人,又阴恻恻地补充道:“还有,派人把守住城门和各个路口,凡是跟这伙人有关的,一个都不许放出城去!再派人去查,他们在城外还有没有同伙,若是有,一并解决了,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广宗县,惹我李家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是!家主!”
一道道命令,从李府飞速传达下去。整个广宗县,瞬间暗流涌动。县衙大牢被层层把守,城外的各个路口,也被李家豢养的打手暗中布下了埋伏,一张巨大的杀网,已经悄然张开,只等着三更时分,便要将张角一行人,彻底吞噬。
而此时的县衙大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张角、张虎父女,还有八名护卫,被关在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牢房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张虎父女靠在墙角,满脸的焦急与绝望。
“都怪我,非要来这广宗县做生意,不仅差点丢了货物,还连累了张伯您,把您也拖进了这鬼地方。”张虎满脸愧疚,对着张角连连拱手,声音里满是自责,“李家心狠手辣,王怀安跟他们蛇鼠一窝,今晚怕是就要对咱们下手了。是我害了您啊!”
张芷兰也红了眼眶,对着张角躬身道:“张伯,对不起,是我们父女连累了您。您本是好心帮我们,却落得这般下场。等会儿若是他们真的要动手,我们父女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您冲出去!”
张角靠在石壁上,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身陷囹圄的慌乱。他看着满脸愧疚的父女俩,淡淡一笑,开口道:“不必自责,路见不平,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这广宗县的浑水,就算没有你们的事,我也是要蹚的。”
他抬眼看向牢房外把守的衙役,又看向那扇紧闭的牢门,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轻声道:“你们放心,这小小的广宗县大牢,还关不住我。李家想让我们有来无回,怕是打错了算盘。今晚死的,绝不会是我们。”
张虎父女看着张角从容不迫的模样,皆是一愣。他们实在想不通,都已经身陷死局了,张伯为何还能如此淡定?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张芷兰看着张角平静的侧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神秘的张伯,到底是什么人?面对李家的天罗地网,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隐隐觉得,今晚的广宗县,怕是要变天了。
而牢房外,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广宗县城。李家的埋伏已经全部就位,王怀安也早已安排好了牢里的人手,只等着三更时分,便要动手。他们都以为,这几个外来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却没人知道,他们惹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粮商,而是执掌三州、定鼎北方的太平王张角。
他们布下的,不是杀局,而是自己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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