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狗急跳墙(1 / 2)
苏墨被张角一声喝止,脚步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纵横平乡县十余年,靠着一张利嘴和周家的势力,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何曾被一个外乡客商当众逼到这般境地?羞恼与狠戾瞬间冲昏了头脑,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家族长周仲,尖声道:“周老爷子!您看看!这狂徒根本没把周家、没把县衙放在眼里!今日若是让他在这大堂之上耀武扬威,往后周家在平乡县,还有半分脸面可言吗?”
周仲本就因儿子被拘、家族颜面扫地而怒火中烧,被苏墨一激,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身后数十名虎背熊腰的家丁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还有这陈家三口,全都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在这平乡县,谁敢跟我周家作对!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数十名家丁应声而动,纷纷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刀、棍棒,凶神恶煞地朝着张角扑了过来。这些家丁都是周家豢养的打手,平日里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下手狠辣,此刻更是毫无顾忌,刀棍都朝着张角的要害招呼,显然是想先把人打服了再说。
堂外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往后退去,有人忍不住喊道:“小心!”
陈老实夫妇也吓得脸色惨白,对着张角喊道:“恩公快跑!他们人多!”
王敬之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住手!大堂之上,竟敢持械行凶,眼里还有王法吗?衙役们,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可两侧的衙役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犹豫着不敢上前。他们大多都收过周家的好处,平日里与周家家丁称兄道弟,此刻哪里敢真的动手?只是象征性地往前挪了两步,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周仲见状,更是得意,放声大笑:“王法?在平乡县,我周家就是王法!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护得住这狂徒!”
就在刀棍即将落在张角身上的那一刻,一直站在张角身后的八名护卫瞬间动了。
他们本就是太平禁军中千里挑一的百战精锐,跟着张角南征北战,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勇士,岂是这些乡间打手能比的?只见八人身影如电,身形交错之间,只听“砰砰哐哐”的闷响与惨叫接连不断,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家丁瞬间被打翻在地,手中的刀棍脱手飞出,摔在地上捂着断手断脚哀嚎不止。
不过眨眼之间,数十名家丁便被尽数放倒在地,无一人能靠近张角半步。八名护卫依旧站在张角身前,身形挺拔,气息沉稳,连衣角都没乱半分,手中的环首刀已然出鞘,寒光闪闪的刀尖直指周仲与周贵,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周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苏墨也吓得连连后退,撞在柱子上,脸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外乡客商,身边的护卫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就在全场死寂的瞬间,为首的护卫统领踏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满堂惊惶的众人,厉声喝道:“放肆!太平王陛下在此,尔等刁民竟敢持械相向,还不速速跪下!”
“太平王陛下”六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县衙大堂之上。
一瞬间,整个大堂,连同堂外围观的数百百姓,全都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呼啸的寒风停在了窗棂外,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消失了,连人们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身着粗布棉袍、头戴灰布头巾的男子身上,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太平王?
那个一统冀、幽、并三州,斩袁绍、诛公孙瓒,定北疆、安黎民,开创太平盛世的太平王张角?
那个他们只在传闻里听过、在蒙学里念过、在心里敬过,却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的天下之主?
王敬之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了公案上,滚落在地。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踉跄着走下公案,对着张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平乡县令王敬之,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两侧的衙役们瞬间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犹豫,纷纷扔掉手中的水火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堂外的百姓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哗然,紧接着,所有人都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大堂的方向,深深叩首。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嘴里喃喃地念着“太平王”,有人哽咽着叩谢,声音里满是崇敬与狂喜。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亲眼见到这位给他们带来安稳日子、免了赋税、分了田地的太平王。
而人群中央的周家人,此刻早已面如死灰。
周仲浑身瘫软,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花白的头发散乱开来,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周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不可能……太平王怎么会来这里……不可能……”
苏墨更是面无人色,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看张角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这辈子靠着钻律法空子、帮豪强欺压百姓为生,可他钻的所有空子,在这位定下《太平律》的太平王面前,都如同笑话一般。他刚才的嚣张跋扈、颠倒黑白,此刻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张角缓缓抬手,示意护卫收刀,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倒一地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周仲身上。
他还未开口,周仲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张角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很快便渗出血来,哭嚎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是草民有眼无珠,不识天颜,冲撞了大王!草民知罪!草民愿意散尽家财,捐给府库,只求大王饶草民一家性命啊!”
周贵也跟着拼命磕头,哭着求饶:“大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欺压百姓了!求大王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墨也跟着连连叩首,尖着嗓子道:“大王!臣知罪!臣不该助纣为虐,不该颠倒黑白!求大王看在臣只是一时糊涂的份上,饶臣一命!臣以后再也不敢做讼师了!”
张角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太懂这些豪强劣绅的嘴脸了。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时,何等嚣张跋扈,何等目无王法;如今撞在了他的手里,便立刻摇尾乞怜,哭着喊着知罪求饶,可若是今日他不在这里,陈家三口,早已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平乡县的百姓,还要继续受他们的欺压。
就在这时,张角清晰地看到,跪在地上的周仲,一边磕头求饶,一边偷偷给身边的两个心腹家丁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家丁悄悄把手伸向了腰间的短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张角心中冷笑,果然,这些世家豪强,骨子里的狠辣从未消失。
果然,不过瞬息之间,周仲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疯狂取代,厉声嘶吼道:“横竖都是死!张角身边就这几个人,咱们拼了!杀了他,咱们就能活命!不然被他拿下,咱们全家都要被灭九族!”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周家家丁、族人瞬间红了眼。他们都清楚,自己这些年跟着周家做的恶事,强抢民女、侵占田产、逼死人命,桩桩件件加起来,足够灭族了。与其等着被张角治罪,不如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若是真能杀了张角,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杀啊!”
十几个心腹家丁猛地抽出短刀,疯了一般朝着张角扑了过来。周仲、周贵也捡起地上的棍棒,跟在家丁身后冲了上来,苏墨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柱子后面,却也不忘尖声喊道:“杀了他!杀了张角,咱们就有活路了!”
堂外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王敬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喊道:“护驾!快护驾!保护大王!”
可不等衙役们反应过来,八名护卫已然再次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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