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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视死如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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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力正被怒火冲昏头脑,被阿柴这一拉,顿时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抽在阿柴脸上,厉声咆哮:“混账东西!你敢拦我?!信不信我先斩了你!”

阿柴被打得嘴角溢血,却丝毫不敢松手,跪在马前死死抱住马腿,声嘶力竭地提醒:“统领!属下死不足惜,可您不能忘了大首领的军令啊!大首领临行前反复叮嘱,命我部死守殿后、掩护主力、不得恋战、不得脱离大军!您若是为了泄愤,率部越沟追击,彻底脱离主力,便是违抗大首领军令,按族规,是要斩首示众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骨力滚烫的怒火上,让他猛地一怔。

阿柴见他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语速飞快地剖析利害,声音压得极低,只供骨力一人听闻:“统领您想想,咱们乌桓各部素来散漫,各扫门前雪!大首领率领的主力大军,满载着金银、粮草、百姓,早就巴不得快点逃回塞北,根本不会为了咱们一支殿后部队,停下脚步等候!”

“咱们若是追进这片沙丘沟壑,太史慈悍勇狡诈,明显是在诱敌深入,万一前方有埋伏,咱们两千人瞬间就会被合围!到时候主力大军早已走远,其他部落的骑兵只会冷眼旁观,绝不会出兵救援,咱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此地!”

“更何况,廖化所部黄巾主力至今踪迹不明,谁也不知道他们藏在何处!若是咱们追击太史慈时,廖化突然率军杀出,前后夹击,咱们无痕铁骑,就真的要彻底覆灭了!前几日飞剑符屠灭万骑的惨状,统领您忘了吗?!”

一句句提醒,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骨力的心口。

暴怒的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他猛地回过神,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皮甲,后背凉飕飕的,手脚都有些发软。

是啊!他怎么被怒火冲昏了头,把最关键的事情全都忘了!

蹋顿的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乌桓各部自私自利,绝不会为了他孤军救援!

太史慈分明是在诱敌,想把他拖进沟壑绝境!

廖化的主力大军不知所踪,那恐怖的飞剑法术更是梦魇!

他若是真的率部越沟追击,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违抗军令、陷入埋伏、孤立无援,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麾下的无痕铁骑,已经折损大半,若是再在这里全军覆没,他就算逃回草原,也会被蹋顿处死,被各部首领唾弃!

“噗通!”

骨力手中的苍狼刀瞬间脱手,掉落在黄沙之上。

他看着沟对岸沙丘上,依旧悍不畏死的七八骑黄巾残兵,心中的怒火彻底被恐惧与忌惮取代,只剩下无尽的憋屈与无力。

他输了。

不是输在战力,不是输在人数,而是输在军令,输在局势,输在乌桓各部的散漫自私。

他明明有碾压般的兵力,明明可以一举全歼太史慈,却偏偏不能追,不敢追。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怒无处泄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疯掉。

“统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阿柴再次沉声劝说,“主力大军已经走远,咱们必须立刻回撤,跟上主力,若是再耽搁,连咱们都会被彻底甩开,沦为汉军的猎物!”

骨力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赤红的双目已然恢复了些许清明,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憋屈。

他缓缓抬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对着麾下两千铁骑厉声下令:“停止追击!全体上马,回撤!全速跟上主力大军,不得再有片刻耽搁!”

命令一出,全场乌桓骑兵皆是一愣。

他们早已憋足了劲,准备越沟厮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可统领竟然突然下令撤退?

不少骑兵面露不甘,纷纷叫嚷起来:

“统领!咱们就这么放了他们?”

“这几个汉狗太嚣张了!不杀了他们难解心头之恨!”

“咱们两千人,还怕他们七八骑不成?”

骨力闻言,心中更是烦躁,厉声呵斥:“闭嘴!军令如山!再敢喧哗者,军法处置!立刻回撤!谁再敢擅自追击,休怪我刀下无情!”

他是真的怕了,怕麾下这些脑子发热的骑兵,擅自追击坏了大事,把所有人都拖进死路。

乌桓骑兵本就军纪散漫,向来只听军令保命,此刻见统领动了真怒,又想起大首领的严苛,再也不敢多言,纷纷悻悻地调转马头,整理阵型,朝着北方主力撤退的方向缓缓回撤。

不少骑兵一边走,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沙丘上的太史慈,眼神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没有一人敢上前半步。

骨力最后看了一眼太史慈,咬牙切齿,心中发狠:太史慈,今日算你命大!若有来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今日之恨!

说罢,他猛地调转马头,催动战马,头也不回地率领铁骑离去。

漫天尘土扬起,两千无痕铁骑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旷野的尽头,只留下一路散落的辎重、染血的兵刃,以及被暂时抛弃的汉家百姓哭嚎的声音。

沙丘之上,太史慈看着乌桓铁骑彻底撤离,紧绷的心神终于微微一松,双腿一软,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连忙用双戟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伤口被牵动,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身边的七八名弟兄,也纷纷撑着兵器,瘫软在马背上,再也支撑不住,却依旧死死盯着北方,确认乌桓人真的走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将军……乌桓贼子……真的撤了……”一名年轻士卒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史慈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北方旷野,却没有看到半分黄巾援军的旌旗,也没有听到大军行进的脚步声。

他心中顿时了然。

不是廖化将军的大军赶到了,而是乌桓人自己醒悟了!

这群草原贼寇,看似凶悍,实则各怀私心,军纪散漫,根本不敢脱离主力孤军作战,更不敢违抗蹋顿的军令。方才那一番追击,不过是骨力一时暴怒,被属下点醒后,便立刻清醒过来,不敢再恋战。

想通这一点,太史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撤?

哪有这么容易!

他率领十九骑杀出落石村,战至七八骑,死伤过半,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被掳走的百姓不能白受苦难,被劫掠的财物不能就这样被乌桓人带回塞北!

骨力醒悟又如何?不敢追击又如何?

只要他太史慈还在,只要这七八骑还在,就绝不会让乌桓人安安稳稳地逃走!

“弟兄们!”太史慈撑着双戟,再次挺直身躯,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乌桓贼子不是怕了咱们,而是怕违抗军令、怕被主力抛弃!他们现在人心惶惶、阵型松散,正是咱们继续袭扰的最佳时机!”

“咱们不追进,不硬拼,依旧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他们身后!他们走,咱们跟;他们停,咱们射;他们敢回头,咱们就迂回骚扰!”

“咱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敌军,而是拖慢他们的脚步,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让他们不敢肆意残害百姓,为咱们后方争取时间!”

“你们还能战吗?”

七八名黄巾残兵,闻言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撑着兵器,艰难地挺直脊背,翻身上马,握紧手中的残兵,对着太史慈齐声嘶吼,声音虽小,却铿锵有力:

“能战!”

“愿随将军死战!”

“黏死他们!绝不让贼寇逃脱!”

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他们从十九骑战至七八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太史将军,死战到底!

太史慈看着眼前这群悍不畏死的弟兄,心中滚烫,重重抱拳:“好弟兄!多谢你们信我太史慈!今日,咱们便以七八骑,锁死两千乌桓铁骑!”

“驾!”

一声令下,太史慈率先催动战马,顺着枯沟一侧的缓坡冲下,朝着北方乌桓铁骑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八道单薄而决绝的身影,再次化作猎鹰,卷起一路黄沙,死死咬住了无痕铁骑的尾巴。

前方的乌桓铁骑,行进速度依旧迟缓,满载辎重的马车嘎吱作响,被掳的百姓哭嚎不止,各部骑兵依旧散漫不堪,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毫无阵型可言。

他们以为摆脱了太史慈的纠缠,终于可以安心撤退,可没过多久,身后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凌厉的破空声!

咻!咻!咻!

箭矢再次袭来,精准射向最外围的乌桓骑兵与战马!

“敌袭!又是那几个汉狗!”

“太史慈又追上来了!”

乌桓骑兵瞬间一片哗然,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勒住战马,回头张望。

只见沙丘之上,七八道身影疾驰而来,不冲阵,不近战,只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弯弓搭箭,不断袭扰,如同甩不掉的牛皮糖,再次黏了上来。

骨力听到身后的骚动,勒马回头,看到太史慈七八骑死缠烂打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可奈何。

追?不敢追,违令必死,怕中埋伏。

打?打不着,对方游斗袭扰,战术刁钻。

甩?甩不掉,对方骑术精湛,死死咬住不放。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骨力全身。

他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这辈子最难缠的对手。

太史慈这七八骑,就像一根细而坚韧的毒刺,扎进乌桓铁骑的身后,不致命,却能让他们日夜疼痛、心神不宁、进退两难。

“不要理会!全速前进!不许回头!”骨力声嘶力竭地嘶吼,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已然达到了顶点。

可他的命令,终究抵不过太史慈的死缠烂打。

七八骑猎鹰般的身影,在旷野之上纵横驰骋,箭无虚发,不断消耗着乌桓骑兵的兵力,拖慢着他们的撤退速度。

黄沙滚滚,寒风呼啸。

七八骑残兵,两千铁骑,一场以少缠多、以死搏命的袭扰战,在北疆旷野之上,依旧在持续。

太史慈不知道廖化大军何时能到,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身边的弟兄还能剩下几人。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一息,只要手中还有一杆戟、一张弓、一支箭,他就绝不会让乌桓贼寇,带着劫掠的财物与百姓,安然退回塞北草原!

这汉家疆土,容不得草原贼子肆意践踏;这大汉百姓,容不得乌桓铁骑肆意掳掠!

七八骑的铁血坚守,终将在这片旷野之上,写下最震撼人心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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