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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上下同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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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君臣父子”是说的对“仁”的认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都是从“仁者人也”演绎出来。

既:做人尽人道。

做君王的就要尽君王之道,做臣的就要尽臣道,为人父要尽父道,为人子要尽为子之道。

说白了就是要各尽其道,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这里面可没有你想象中的什么伦理关系。

君臣之间,也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工作关系,相互支持的关系,如此才是“相人偶”。

就拿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来说,工作虽有隶属,但是,人格上是平等的,并不存在谁养谁,也不存在谁离不开谁。

你这察哥大小也算是个亲王,自幼也算熟读经史子集。但是依旧逃不出那游牧民族的道德观。用人跟驯马一样,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这招数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你面对的是人。

真正的道歉,是要全部承担犯错的后果的。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也不是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所以,那肖白也只能看了那双手高托了那承盘,面容恭谨的察哥,说出一句““虽有肉,吾得而食诸?”问来。

然,见察哥以承盘遮面,且是一个无言。

在那察哥无答之中,肖白却找到了他不想要答案。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尊卑上下在那察哥心里倒是一个根深蒂固,倒不如那宋家的天子想的那般的透彻。群臣倒也跟着玩的一个爽快。

什么“君臣父子”?

什么“以相人偶为敬”?

我们也是有傲骨的好吧!惹急了我们,我们还不伺候了!这倒有的一说!叫“侍道不侍君”!对!就这么耿直!大家都是讲道理的!

究竟什么是道理?

我去,你还跟我争就这个?看谁人多了呗。

那边人多了讲道理也会大声一些。

那,怎么才能人多?

这好办啊!

你得拉帮结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大家在一起形成利益共同体。

利益多了自然就是一个有利可图。一旦有利可图,那人不就多了麽?

于是乎就有了结党营私,而后就有了人分南北,地分东西的党争。

倒是讲那 “道洽政治,泽润生民”之初衷,给忘了一个一干二净。

政治上的宽松造就了宋之文人官员优渥的生存环境。

然,在这辽、夏,依旧还是丧偶式育儿的管理方式。

所以,辽、夏两国的汉官甚少。

究其原因,至少在这肖白眼中“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爸爸”的事,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但难接受归难接受,这样的脑回路在明之后也就属于正常了,毕竟,努尔哈赤也是属于那边来的。

而且,这种大家长管理的思想一下搞了数百年,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还在固执的存在着。

这种家长式的管理方式不好麽?

说不来个好坏,任何方式都没对错,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利益分配度的问题。

但是,很少人有“不怕分赃不均,就怕无赃可分”的思想境界,都想多捞一点。

这就没办法了,遇到那种不占便宜就算吃亏主,神仙来了都分不均。

最终,也只能是一个“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弄的大家都没得捞。

有不想捞的吗?

似乎……是没有的吧?

自古贪官如过江之鲫,清官倒也没有几个。

然,科举之后,那两袖清风者,更是如凤毛麟角一般,成为了珍稀物种。

也别说那些个门阀,那些个贵族,当了官会怎么样。

至少人也是吃过见过的。不至于为点蝇头小利跟你一个拾粪老头去争。

读书,是能明事理。然仅仅也就是个明事理。但是,“德”这个玩意,且不是你读多少书就能养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此话倒是个中肯,因为杀狗的就是个营生,人指着它活命。读书人的负心,只是书读多了,心思也就多了些个,倒是忘记了过去读进去的圣人之言。

于是乎,就又要回到“德”与“才”的争论上。

然,起码这独坐岗上痛苦的看着那岗下兵丁、百姓欢歌笑语的老儒生肖白,倒是快超脱了“捞与不捞”选择。

但是,还一时半会转不过来这“君臣父子”的圈。

也是被那察哥一声“南人”伤了心怀。

认贼作父,已经是很屈辱的了。

然,仰脖生吞了这份欺辱之后,却终究还被贼所嫌弃,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都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你怎么理解是你自己的事。

我作为臣,恪守臣道亦是职责所在。

说白了,这肖白作为一个儒生来说,还是遵守了自己的“道德”底线的。

然,这“道德”且不是现在大家口中的道德。

我们现在所说的“道德”是约束大多数人行为的一个规范。

然,至少在宋而言,“道”为一个人的本性,“德”便是这个人控制本性的能力,一个是外求的生理需求,一个是个人内在的自我修养。

此时,对于作为“嵬名西席”一员中的谋臣肖白而言,也算是尽心了。

该说的,该提醒的,说不说在我,听不听的在你。倒是一个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由你去吧。

于是乎,便是捏了手中那块该吃,或不该吃的肉,看那岗下牧民的篝火,听那百姓歌舞琴瑟,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肥羊入百姓之口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又看了远处牧场,那烟熏火燎,伐薪烧土的热闹。于他眼中,却是百里之内,草场尽毁。想罢,便是身上一阵恶寒袭来。

呆呆了蹙眉问了一句,与那端着盘子的察哥:

“可知,我为何不让你回京?”

这话问察哥一个懵懂,且又躬身望了那肖白,却又低了头,不知如何回答。

见察哥无语,抬了下巴于那岗下,口中柔声道了声:

“看来……”

察哥闻声,顺了肖白的眼光看去。

所见,便是岗下百姓们的欢歌,伴了“麻魁”们歌舞。

倒是不解这儒生肖白,这声“看来”何意。

心下却奇怪了道:这百姓欢歌且是好事,怎的与他进京又有什么瓜葛?

想罢却是个不明,又将眼回到肖白的脸上,看了那老儒生那双浑浊的眼去。

肖白见其不解,便又是一声叹息出来。缓缓了道:

“升炼樟脑,以利惑众。如今已成上下同欲也……”

这一句“上下同欲”出口,饶是令那察哥一愣,刚要开口问了,却见那肖白将手中的肉块重新放在了盘中,望了那察哥,难为道:

“老朽无能,虽见其弊,而不可破……”

见这肉块入盘,听这声喃喃自语般的话来,且是令那察哥着实的一愣。

遂起身,疾问一句:

“先生何来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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