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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上下同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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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重阳念出的诗,此时从宋粲口中念来,不似彼时重阳那般豪爽和苍凉,倒是略带些个无奈的呜咽。

程鹤听罢一愣,心道一声:此诗生僻的很,倒不曾听过。遂,歪头问了一句:

“这诗生僻的很,何人所作?”

宋粲也是被他问的一个傻眼,然却也是个迷茫。心道一声,还真真的没个出处!

遂,便低头笑道:

“汝州之时,切听重阳道长念过,倒不也曾问他个出处……”

程鹤听了便宋粲这话来,却转头望了远处的美景,口中喃喃叫了一声:

“重阳……”

倒是个两人都熟悉的一人,宋粲听这“重阳”出口,那道长的模样也撞入胸怀。

忘了程鹤,刚想开口问那道长的近况,却见程鹤头也不回,却满脸憧憬的随口问了:

“可想那……汝州?”

一声汝州,倒是一个哽咽在喉,遂,便是一声吭咔了。

然,这哭包呛,却让宋粲一个侧目。

心道:这货今天倒是怎的了?怎的还给自己整哭了?

说这程鹤来此,没有和宋粲提及汝州之事麽?

何止是没有,那叫一句话都不愿意提!

一则没脸,受人慈悲且换他一个“所得非义”。程鹤再不要脸,这等荒唐事也是难以开牙。

二则,宋粲虽然是个纨绔子弟,然也是个大家的出身,也没那么的鸡婆。

想了各自有各自的难舍,也有各自的痛楚,程鹤不提那宋粲自是不问。

都是天涯沦落人,何必苦苦相逼?于是乎,那汝州变成了两人心中的禁忌,不提也罢。

两人沉默之后,且是一声同叹。

然,闻得彼此的叹息,相继又相视一笑,提了酒坛,满了酒盏,将那盏中的酒胡乱的灌于口中,各自咽下各自的苦涩,自顾了抹了嘴撕哈。

不远处,陆寅看宋粲、程鹤两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却得来一个怅然,眼神离开了那且作苦笑的两人,呆呆的望向那汝州的方向。

坡下,李蔚带了顾成下马,见了坡上陆寅的呆呆,却是个心疼。也是自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后生,倒是不忍他如此。便支开了顾成,去宋粲手下支应。

自家,却走到陆寅的身后,坐于旁,抚其肩,道:

“想家了?”

陆寅叫了一声“叔”便委身其膝上。

李蔚虽听不得他抽泣的声响,却能感到那陆寅,身上阵阵的颤抖。

一声叹息出口,便如同自家的儿子一般,揽他入怀,轻抚其肩。

那边传来那话痨顾成的叽叽喳喳,间或了宋粲、程鹤的插浑打趣,倒也听出了那番的热闹中,言语间那些许的强颜欢笑。

遂,握了空拳,轻捶膝上陆寅臂膀。自家,却也是将空洞了眼神,望向了远处去,汝州的方向。

朝阳起,虽灿烈却也是个无声,如烟如波漫过天际,固执的将的金黄染了远山细细的轮廓,雪原荡起红黄,却丝毫吹不动那昨夜一场欢哥,留下的缕缕的黑烟。无风,令那烟直上,遮挡了还未褪去的银钩遥向映照,渐渐的于那晴空溶于一色。

晴空之下的天下,都是一般。

如那草浪翻滚汝州之野的春意盎然,又如这大漠孤烟的北国辽阔,倒是无从分辨,这碧落,究竟是哪里的天空。

眼前篝火残存,依旧是个毕毕剥剥,燃灰余热,推开尺八的残雪。

偶然间,升腾而起火星,受那即将离去的点点繁星的招引,义无反顾直直的飞了去。

然,却不似那汝州蒿草见的流萤,在远处流连的一顾一盼。

信马由缰吧,马缰好拉,人心难绑,你倒是想拉了去,却只得来一个无可奈何。

只道是:

十年离乱后,

长大一相逢。

问姓惊初见,

称名忆旧容。

别来沧海事,

语罢暮天钟。

明日巴陵道,

秋山又几重。

然,一样的景物两般的心境。

宋粲幔帐之中与程鹤的一番无言且非无所言,想来也是个“别来沧海桑田事,言尽黄昏寺后钟”。

远处的小岗之上,独坐的肖白与那察哥,却是真真的一个无话可说了。

一个是“称名忆旧容”,且可还能同路。

一个是熟识突然变得陌生,续而却是一个失望透顶相忘于阡陌。

此时的心下,也只剩下一个“你走你的巴陵道,我管你秋山有几重”。

倒是那“麻魁”上前,扰了这份宁静。陆续的上来,递上烤好的羊肉。

察哥也是个恭谨,赶紧接了那承盘,眼令左右退避,将那满盘的牛羊端在手里,与身后躬身叫了一声:

“先生……”

肖白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察哥手中的羊肉,便伸手自那盘中捏了一块来,倒是不急着吃了,却是一个歪了头细细的看了那肥的冒油的肉,口中谐谑道:

“虽有肉,吾得而食诸?”

这话来的突然,令那察哥听来一个愣神。

此典引自《论语·颜渊》齐景公问政于孔子。

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虽然这《论语》那作为亲王的察哥,幼时也曾被那汉人的师父耳提面命的读来。深知,此典之“肉”,乃言的是利。

此时,这改了一字的典故,自这位老儒生肖白之口说出,听来倒像是一个训诫。

教训了自己,作为君“父”对属下臣“子”太过严苛。

然,这言语轻佻,听来倒颇有些个怨怼之意。

心下便是个大不爽,然,想起适才自家拿鞭抽这肖白,确实有些个不妥。

不过,这事也算是翻篇了吧!自家赤膊跪拦,也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且还要怎样?还真的要揪住不放了?

按说这察哥作为一个亲王来说,能做出个“赤膊跪拦”“托鞭请罪”已经做的够可以的了。

且在当时大白高夏的生产关系和认知水平,察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思想先进了。

不过,这做法,却是错的个离谱。

那位说了,这都负荆请罪了,还请出个错的离谱?

这话说的,按现在流行的说法,这种行为标准的一个道德绑架!

那意思就是,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不赶紧就坡下驴的原谅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想怎么样?

至于那个手里托的鞭子麽?哈哈,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胆子去拿。

然,在我们基础的哲学思维中,此举也是个大不当。

咦?察哥贵为亲王,对一个没官、没品、没职权的“嵬名西席”下跪,怎的也是个大不当?

孔子所言这“君臣父子”并不是一个伦理关系的论述。

一个哲学家,也不会没事干,像说相声的一样,跟你讨论伦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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