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不祥之兆(2 / 2)
她不再犹豫,身体伏低,灵巧地从那道锈蚀的铁门缝隙中钻了过去。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福仔,也瞬间睁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似乎是多个大型地下车库连通改造而成。
头顶是裸露的、布满管道和电线的混凝土天花板,高度足有十几米,支撑的粗大立柱上涂满了各种粗糙的涂鸦和标语。
而在这片巨大的、昏暗的空间里,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热火朝天的生活图景。
目光所及,密密麻麻地搭建着各种简陋的“建筑”:用木板、铁皮、塑料布拼凑的棚屋;用废弃公交车、货车车厢改造的住所;甚至有用砖石和水泥粗糙垒砌的二层小楼。
它们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形成了错综复杂的“街道”和“小巷”。
街道上挤满了人类,精怪,各种族混杂。
他们衣着破旧但并非毫无生气,有的在摆摊,售卖着看起来可疑的食物、自制工具、捡来的小玩意儿;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大声谈笑,或激烈争论着什么;有的则在空地中央,围成一个圈,圈子里面两个精壮汉子正在徒手搏击,沉闷的肉击声和周围兴奋的呐喊助威声正是之前听到的来源。
空气燥热而浑浊,充满了汗味、烟味、食物烹煮的味道、还有地下空间特有的土腥味。
声音嘈杂得如同集市,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活力。
一种与墙外缓冲区死寂麻木、墙内核心区奢靡空虚截然不同的、粗糙而真实的生命力。
这里几乎没有结界的光芒,只有从极远处的、可能是通往上层通风口或裂缝的地方,透下几缕极其微弱的、被严重过滤后的金红色光晕。
这里是被“光明”遗弃的角落,是纸醉金迷之下的影子。
福仔一时之间看呆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是秘密集会,也许是反抗军的基地,也许是更悲惨的贫民窟……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幅充满混乱、嘈杂,却又顽强“活着”的景象。
这与大剧院那光鲜亮丽却冰冷虚假的“乌托邦”,简直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这里……才是真实的宝石城吗?”她喃喃道。
就在她失神地观察着这地下奇观,思索着该找谁、如何开口打探消息时——
不远处,一个用破沙发和木箱围成的“酒摊”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脏兮兮背心的人类壮汉,仰头灌了一大口手里廉价的、标签模糊的罐装啤酒。
他咂咂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个正慢悠悠抽着自制烟卷、龟壳上满是划痕的年迈乌龟精。
“喂,老龟,”壮汉粗声粗气地问,下巴朝福仔的方向扬了扬,“看见没?那边那只东张西望的小白狐狸,瞅着眼生得很。
谁家新来的崽子?还是哪家走丢的?”
乌龟精慢吞吞地转过身,眯起浑浊的眼睛,顺着壮汉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盯着福仔看了好几秒,似乎在记忆里搜索,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圈。
“不清楚。”乌龟精的声音沙哑而缓慢,“这地儿,每天都有新面孔,也有消失的。
兴许……是谁家孩子贪玩,跑远迷路了?”
“迷路?”壮汉嗤笑一声,把喝空的啤酒罐随手捏扁,扔在脚边,“能摸到咱这儿最里头来的,可不像是一般迷路的孩子。”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一双带着审视和某种不怀好意光芒的眼睛,再次盯住了福仔。
“管他呢,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要是谁家丢的,正好卖个人情。
要是没主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壮汉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再理会慢吞吞的乌龟精,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还在观察环境、尚未察觉的福仔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带着一种明确的意图和压迫感。
周围几个注意到他动向的人或精怪,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点,或投来看好戏的眼神,或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
福仔这边,她正将目光从一个卖旧书的小摊移开,思考着是否该先找看起来面善的雌性精怪打听。
突然,她脖颈后的绒毛毫无征兆地微微竖起。
一种被注视、被锁定、带着不善意图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窜过她的脊背。
稻荷狐敏锐的直觉,在无数次危险中锤炼出的预警本能,在此刻发出了无声的警报。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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