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青山不改（1 / 2）

望城山。

不管时间流逝几何，望城山似乎永远都似是这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景。

萧鹤止面对着眼前向着他两手一摊就是要东西的伏引颇有些无奈。

他的声音顺着微风而来，分明是如玉一般温润的音色伏引却偏偏从中听出了凉薄之意。

“你要这鬼草是要做什么？”

伏引看着眼前依旧端坐于他亲手制成的木质轮椅上、依旧风光霁月的萧鹤止，眸中溢出丝丝寒意。

“师父您知道的，鬼草只有一个作用啊。”

通阴阳，连通人鬼两界，隐藏活人身上的人气儿。

萧鹤止似是察觉不到伏引的态度略有不对，只吐出四个字来：“鬼界危险。”

若是此时此刻她尚且不知萧鹤止的真实身份，她还真要以为这是个关心自家弟子安危的好师尊。

无相仙尊法力无边，虽然她先前嘴上说着觉得他没有那么厉害应该还不知道她已经清楚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伏引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萧鹤止怎么可能不清楚不知道？

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眼瞎耳聋，眼前这束着双目坐在轮椅上看似是真瞎子真残疾的萧鹤止也照样耳清目明得很。

伏引垂眸掩住内心的嘲弄，再度开口求道：“我既然已经查到我父亲于鬼界失踪，我就有必须要去往鬼界的理由。”

“我这儿只得了这么一株鬼草，一株鬼草只能确保一个人进入鬼界。你可是真的想好了要去？”

伏引觉得自己真要被萧鹤止给逗笑了。

明明对彼此心里怎么个想法门儿清，此处又没有别人何必演的这样认真？

可萧鹤止既然选择了要演，伏引也只能配合。

谁叫她现在还远远打不过他呢？

“是，我想好了。”

萧鹤止的脊背似永远都是这般挺直着，月牙白的袖袍中伸出一截略显枯白的小臂。伏引的目光缓慢地从萧鹤止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这只手上。

以前从不觉得，此时此刻已然确定他的身份之后再瞧，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萧鹤止的确和从前她所相熟的那个无相是截然不同的。

记忆虽不可避免地如潮水一般褪色，可在她脑海画卷之中的无相却永远都是鲜活的。

无相性子虽冷，却并不凉薄。而萧鹤止和无相相比却显得单薄得多。

他少了几分活人气儿。

自然不单单是因着她今日忽然惊觉萧鹤止素日里隐藏在袖衫之下的皮肤俱是枯色。

夕阳之下逆光回眸，无相的眼底永远藏着抹说不出的悲悯，周身气度也皆带着些神性。

而萧鹤止呢，他就像光照之下阴影之中的另一面。

光照的背面，即便不是乌漆漆的一片黑，却从底下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不论口中说着怎么样的话，可带给人的感觉却终究是不同的。

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确信。

萧鹤止是无相此事应该不假，可无相真的还活着吗？

她从萧鹤止的手中接过了鬼草，朝着萧鹤止认认真真一拜。

她道：“多谢师父成全。”

………

人间的十一月应当正值秋冬交接之际，望城山上青色依旧，灵毓镇这钟灵毓秀的好地方却飘起了小雪。

晶莹洁白落在眉间却并不如意料之中的寒凉，反倒是带来几分清透之感，比之夏季的雨水更轻易地可以钻入人们的心间。

如燕无归期待之中夫妻相残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两个对彼此心思心知肚明之人各怀鬼胎的演了一场，伏引便顺当地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下了山。

神兽的生命漫长，伏引年少还未与无相相识之时很爱听些奇闻轶事来打发时间，得益于此她也是知道这鬼草的用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