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风兼雨(2 / 2)
沈季云嗤笑一声,左顾右盼一圈,目光落在问情伞上。
他俯身将手伸向伞柄,将其握在掌中。
“莫说江燃泥菩萨过江,即便真好运到滔天侥幸,拖着重伤之身重返华国。”
“你且猜猜,他会不会为贤侄女,亦或是你燕家讨个公道?”
“宗师已不可轻易为敌,何况你别忘了,我姓甚名谁。”
沈季云拿着问情伞,转动着细看起来,并不理会因这番话陡然无言的霍英。
他看了几眼,嘴角扬起一丝赞许。
“不过竹骨纸身,竟也这般精巧,浑然天成。”
“可惜了。”
这声叹息,却不知是在可惜问情伞蒙尘,还是在可惜燕玉情身死了。
燕传伸手扶着霍英的背,目光如利剑,心中不甘和愤怒尽数宣之于口。
“你做什么?”
“玉情已死,你拿问情伞作甚?!”
沈季云鹰视狼顾回眸而视,问情伞遥遥指向愤而起身,狼狈不堪的燕传。
“做什么?当然是借贤侄女的伞一用,送诸位往生极乐!”
他语气从莞尔,逐渐变得凌厉,直至最后已是厉喝出声。
随即问情伞便被用力掷出,离弦之箭般朝燕传面心射去。
伞身如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芒。
及至此时,燕传心中惧怕已几近于无
瞳孔一点惊鸿瞬息便至身前,他似解脱般闭上双眼。
风,乍起。
一股狂风席卷而来,猛地撞开房门,惊得桌椅陈设一时乱舞。
沈季云怔在原地,狂风掠过眉梢眼角,扯得头皮生疼,发丝近乎要被拽断。
他瞳孔中的厉色如同冻结,倒影出同样凝滞空中的问情伞。
狂风似惊涛骇浪,纸伞是悬在空气河流中的一叶扁舟,柔柔弱弱地,
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沈季云眼睛都因狂风而刺痛,思绪也没来由变得滞涩混沌。
狂风愈发凌厉,逐渐吹荡起屋中桌椅,噼里啪啦的撞在墙壁上。
天花板上互相勾连的榫卯结构开始发出吱嘎声响,少顷后接连崩坏破损,
紧接着房梁屋顶,也不堪重负的断裂开,断木碎茬四处乱飞。
沈季云竭力转动眼珠看向上方,屋顶如穹盖破开一个大洞,
洞口屋梁木柱茬口崭新,卡在构架上摇摇欲落,眼看着便要轰然坠地。
这时席卷屋内的烈风竟呼啸着从洞口冲了出去,笔直飙向天穹。
屋中风乍起,又倏然而止。
紧接着,豆大的雨珠子倾盆而落。
停在燕传面前的问情伞,似被无形气机牵引,恰如归鸿折返,悬在燕玉情躯体上方。
大雨瓢泼自天而降时,伞身如莲绽开。
屋内屋外,骤雨拍打一切的声响连成一片,独独落在伞面上,轻柔而缓。
雨珠子打在地上,陡然惊醒了思维近乎凝滞的沈季云。
他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季云神色凝重的扫过四周,接着抬头看了眼屋顶大洞,
最后落在浮于半空的问情伞上,眼中惊疑不定。
贯入燕玉情胸口的木雕沾着鲜血,尤其未刻画完的那印痕处更甚,
于是鲜血凝成珠子,便像刻下一只浑然天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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