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5章 撕心裂肺(1 / 2)
叶鼎天没说话,只缓缓掏出那枚兵符,高举过头顶。阳光撞在磨得发亮的铜制符牌上,反射的光如碎玻璃碴子,刺得人眼角生疼。汉子们脸上的笑瞬间僵成了冰,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却不是拔刀,而是死死按住怀里的酒囊——那是祖辈传下的规矩,见兵符如见将军,须以酒敬之。可他们握着酒囊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奶酒顺着指缝渗出来,在羊皮袄上洇出深色的痕,带着浓重的酒气,却压不住空气中陡然升起的寒意。
“镇国将军的兵符……”最年长的老者颤巍巍挪上前,他是巴特尔的爷爷,当年曾在将军帐前牵过马。浑浊的眼睛盯着符牌上的饕餮纹,突然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指抚过符牌边缘的磨损,像在触摸那些被风沙掩埋的岁月:“难道……要复国了?老将军当年战死前攥着的符牌,竟真的要重见天日了?”
“正是。”叶鼎天的声音像砸在石地上的惊雷,“随我回中原,夺回属于你们的江山!三王子已在京城立誓,事成之后,漠北草原全归你们,世袭罔替,永不纳贡!”
为首的巴特尔却缓缓摇了头,羊皮袄的绒毛蹭得他下巴发痒,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篝火:“大人,我们现在真的很好。”他粗粝的手指指向栅栏里的牛羊,它们正甩着尾巴反刍,“有羊,有酒,有婆娘孩子热炕头。”又望向远处嬉闹的孩童,他们光着脚丫追蝴蝶,笑声脆得像银铃,“不想再打仗了。祖辈们流的血够把草原的河染红了,我不想让娃们再提着脑袋过日子。”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篝火上,“滋啦”一声,把刚燃起的热气浇得透心凉。叶鼎天脸上的笑瞬间敛尽,眼神冷得像漠北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你知道抗命的下场?当年镇国将军的军规,抗命者,斩立决!”
“祖辈说过,兵符如令。”巴特尔攥紧拳头,指节白得像冻住的石头,手背青筋暴起,像盘着几条挣扎的蚯蚓,“可祖辈也说过,保家护院才是根本,不能为了个空名头让子孙再躺进乱葬岗。我们……恕难从命。”他身后的汉子们也跟着点头,喉头滚动着,虽怕得腿肚子打颤,腰杆却挺得笔直——安稳日子过久了,谁也舍不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找死!”背竹篓的苗老突然像道黑影窜上前,竹篓猛地倒扣,数十只指甲盖大的毒蝎“簌簌”涌出,蝎尾的毒针闪着幽蓝,如黑潮般扑向巴特尔。那汉子反应也算快,抽刀劈开两只,刀锋带起的风扫落几只,却没防住脚边一只漏网的毒蝎。“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脚踝被蛰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像被墨汁泼过,顺着血管往上爬,转眼就蔓延到膝盖。他张着嘴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远处的孩子,最后头一歪,没了声息,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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