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考察遇险(1 / 2)
春风终于把南陵县积攒了一冬的料峭寒意吹散了。
农林局局长办公室内,徐慎正在接待方韵。方韵在国外专攻现代生态农林种植与深加工技术,手握三项国际农林专利,是业内声名鹊起的青年专家。此番放弃国外优渥的待遇回国,她只有一个心愿——在家乡的土地上,落地一套集生态种植、立体种养、产品深加工于一体的新型农林项目,把国外先进的技术与理念,带回生养自己的故土。
过去几周,方韵和徐慎,踏遍了南陵的山林水田,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在南陵县投资。
“方小姐,我还是那句话,你愿意把千万资金、顶尖技术投在我们南陵这个小县城,我徐慎代表全县农林农户,给你鞠一躬。”徐慎说着,便要起身行礼,被方韵连忙伸手拦住。
“徐局长,不必如此客气。我祖上本就是人,叶落归根,能为家乡做事,是我的荣幸。更何况,这段时间考察下来,我看出来你是真正想干实事、为百姓谋福利的人,南陵的红壤丘陵、水田湿地,也恰恰是我这个项目最需要的载体,我们这是一拍即合,互利共赢。”方韵和徐慎一起看着桌案上的农林分布图。
“这三个乡镇是南陵县山地核心区,人均耕地不足半亩,传统种粮亩产不过三百斤,农户们年年守着荒山受穷。不过这里的红壤偏酸性,年均气温15.6℃,降水量充沛,恰恰适合种植高产油茶、薄壳板栗、丹皮、祁门白术这些经济作物,就是缺技术、缺资金、缺深加工的路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资源浪费。”徐慎点了点农林图上面的几个乡镇。
方韵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英文资料,又递过一份手写的中文翻译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据、图表、种植参数:“徐局长,你看,这类矮化密植油茶品种,三年挂果,五年丰产期,亩产茶油能达到120斤,是本地老茶树产量的六倍;林下套种中药材,不占耕地,不毁山林,还能改良土壤;再配套林下土鸡,形成林-药-禽的生态循环。”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深加工板块的规划:“项目分三期投入,总投资一千两百万,第一期建千亩示范基地、育苗大棚、烘干车间;第二期建冷链仓储、油茶精炼加工厂;第三期辐射全南陵县,带动农户规模化种植。基地优先吸纳当地农户务工,土地流转费+务工工资+产品分红,一户农户一年保底收入能翻五倍,这才是能让南陵农林彻底翻身的路子。”
徐慎捧着那份规划书,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方韵的项目,不是搞花架子,不是为了套取政策补贴,而是真真正正想把南陵的青山绿水,变成农户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技术、资金,方小姐你全权负责;土地流转、政策审批、农户协调,我这边来处理!”徐慎声音铿锵,“县里我已经汇报过,县委书记、县长亲自批示,这项目是南陵县今年的一号农林工程,一路绿灯,绝不让你跑一趟冤枉路,办一件麻烦事。”
方韵笑了“有徐局长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明天上午,我们去基地选址实地勘察,把地块、水源、交通全部敲定,争取月底就动工奠基。”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徐慎办公室里的气氛热烈而温暖,仿佛已经能看到千亩油茶花开遍山野,农户们喜笑颜开的场景。
可没人知道,就在农林局副局长办公室里,两股阴鸷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与徐慎办公室的热烈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对比。
副局长赵长山的专属办公室,门窗紧闭,室内烟雾缭绕,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他对面,坐着另一位副局长钱明礼。
“老赵,咱们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你看看现在的农林局,还是咱们说话的地方吗?以前林业科、农业科的人,哪个不是天天往咱们办公室跑,递烟、汇报、请示,忙都忙不过来。现在倒好,咱们这办公室门可罗雀,那些小兔崽子,见了咱们都绕道走,生怕沾染上咱们!”
“徐慎那小子,上任才几个月,就把咱们的人全清理了,审批权、资金权、项目权,一把抓在手里,现在又搭上了国外回来的方专家,搞什么新型农林项目,局里上上下下,全都围着他转,县里领导天天表扬他,报纸电视都在宣传他,咱们俩呢?彻头彻尾成了摆设,再这么下去,不等退休,就得被人一脚踢走了!”
赵长山猛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缸底的烟蒂堆成了小山,“摆设?我赵长山在农林局熬了多少年?从一个小科员爬到副局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凭什么让他徐慎一个毛头小子摘了桃子?他徐慎真有那么大本事?真能凭一己之力把农林局搞起来?”
“那不然呢?人家现在有项目、有资金、有民心,咱们拿什么跟他斗?”钱明礼抬起头,有点挑唆道。
赵长山探过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草丛里吐信,“现在的形势是方韵带着钱,带着技术,一来就给徐慎撑了腰,局里的人见徐慎能搞来大项目,能带来好处,能给他们谋前程,自然都贴上去了。要是方韵没了,项目黄了,徐慎没了这个方韵,他这个局长,还能坐得稳吗?”
钱明礼眼睛瞪得溜圆:“老赵,你……你想干什么?那方专家可是海外回来的,县里都把她当宝贝,咱们要是动了她,万一出了事,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上次长峰老弟的事情咱们都吃过亏了!”
“出事?出什么事?”提起赵长峰,赵长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个国外回来的娇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苦、受过吓?只要让她在南陵县受点惊吓,吃点亏,她一个外地人,还愿意留在咱们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搞投资?她一走,徐慎的项目就成了空中楼阁,到时候,农林局还是咱们的天下。”
钱明礼问赵长山,“可……可怎么让她受惊吓?咱们总不能亲自出手吧?”
赵长山抬眼瞥了一眼窗外的山林,眼神阴鸷得吓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明天上午,徐慎要带着方韵去农林基地考察。那地方我去过,山路崎岖,荒无人烟,两边都是深山老林,连个人影都没有。到时候……”
话说到一半,赵长山骤然停住,只是用手指了指窗外,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剩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阴冷的办公室里,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达成了肮脏的交易。一场针对徐慎和方韵的阴谋,已经悄然布下,只等第二天的阳光升起,便要露出狰狞的爪牙。
而此时的徐慎和方韵,还沉浸在项目规划的憧憬中,对背后的暗流一无所知。
徐慎又带着方韵去局里的林业科、农技站转了一圈,安排了第二天考察的车辆,局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徐慎,无不恭敬问好,看向方韵的眼神也满是期待——他们都知道,这个海外专家带来的项目,能让南陵农林彻底翻身,也能让他们这些基层农林人,真正干出一番事业。
第二天一早,徐慎开车去招待所接方韵。徐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给方韵介绍着沿途的乡镇、村落、山林,每一片土地的土质、适合种植的作物,他都如数家珍。
两人一路聊,一路看,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农林基地选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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