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堂堂清大教授,为了口吃的蹲在冷风中洗菜(1 / 2)
让堂堂清华大学建筑系的泰斗,去水池边洗大白菜
王存款站在那筐沾满新鲜黑泥的庞然大物前,足足僵立了半分钟。
深秋的冷风穿堂而过,捲起几片落叶,也把他头顶那些倔强的头髮吹得凌乱不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被国家投保了高额保险的手。
这双手,平时握的是毫米级的精密绘图笔,抚摸的是价值连城的千年古木。
现在,居然要用来抠白菜根部的烂泥巴
王存款又抬起头,看向两米外。
林默正靠在斑驳的柱子上,手里端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著上面的浮茶。
那副云淡风轻、甚至连余光都不屑扫过来的架势,明摆著是在赶客。
王存款的心里天人交战。
这要是让院里那些副教授、博士生们看见,清大古建系的脊梁骨估计都要被戳断了。
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向上飘去。
落在了那根稳稳架在半空、没有使用一颗现代铁钉的老红松横樑上。
那鬼斧神工的“暗卡十字”榫卯,就像是一个拥有致命吸引力的黑洞。
牢牢吸附著他毕生的学术信仰。
在真正的千古绝技面前,学者的面子,连这满地的木屑都不如。
“干!大师,这活儿我接了!”
王存款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接下来的动作,他做得出乎意料的乾脆利落。
只见他一把扯下那件剪裁得体、出自义大利手工定製的高档西装外套。
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就搭在了旁边一块沾著白灰的破木板上。
紧接著,他双手並用,快速挽起白衬衫的袖口,一直擼到了手肘以上。
露出两截乾瘦却青筋暴起的手臂。
“哗啦”一声。
王存款迈开腿,毫无顾忌地一屁股蹲在了那口长满青苔的自来水池旁。
冰凉刺骨的自来水喷涌而出,瞬间溅湿了他西裤裤腿。
这位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老专家,不仅没躲,反而眼神一凌,拿出了做大型课题的架势。
“大师您就放一百个心。”
王存款一边抓起一颗沉甸甸的大白菜,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表態。
“我这双手,在实验室里剥离过最脆弱的汉代竹简。”
“洗菜这种事,讲究的是受力均匀,绝对不能破坏植物纤维的完整性。”
“我保证,每一片叶子都给您处理得跟刚出土的玉器一样剔透!”
林默听著这番硬核的学术派洗菜宣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他没搭腔,只是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转身走向了院子角落里一个临时搭建的小灶台。
那是个用几块废弃红砖垒起来的简易土灶,旁边还堆著劈好的废旧木料。
林默动作熟练地抓起一把乾燥的刨花,塞进灶膛。
划根火柴扔进去,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在微凉的空气中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给这荒芜的院子添了一抹暖意。
林默从旁边那个缺了个口的竹篮里,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猪板油。
这是他早上去菜市场,顺手从肉摊上切下来的。
原本的打算,是用来熬点荤油,滋润一下那几块存放太久、有些乾涩的紫檀木料。
但现在,看著那个在冷水里冻得直打哆嗦的免费劳动力。
林默觉得,还是先祭一祭这老头的五臟庙比较实在。
他拎起案板上那把黑乎乎、甚至有些卷刃的宽背铁菜刀。
在旁边的磨刀石上,隨意地蹭了两个来回。
寒光一闪。
林默的手腕只是轻轻抖动了几下,那块黏腻的猪板油,瞬间变成了大小均等的半厘米小方块。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有肌肉记忆里的精准与稳定。
铁锅被底下的木柴烧得微微泛出青烟。
林默顺手拿起刀背一刮,將案板上的肥油尽数拨入锅底。
“滋啦——”
一声爆响。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油脂香气,在高温的催化下,瞬间炸裂开来。
纯正的动物脂肪味道,顺著胡同里打著旋儿的秋风,迅速霸占了整个后院的空气。
正蹲在水池边,对著一片白菜叶子上的泥点死磕的王存款,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手里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王存款平时为了控制血压和血脂,家里那位身为三甲医院主任的夫人,管得比牢房还严。
顿顿都是水煮西蓝花配粗粮饭,连炒菜都只准滴两滴橄欖油。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闻过这种带著浓郁市井烟火气的荤油香了。
这股味道太横了,横衝直撞地钻进他的鼻腔,直接勾起了胃底最原始的渴望。
“咕嚕嚕……”
王存款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响亮的抗议声。
“洗好了没”
林默的声音穿透淡淡的油烟飘了过来,依旧是那种鬆弛缓慢的调子。
“好了好了!不仅洗乾净了,我还按您的吩咐,全切成细丝了!”
王存款如蒙大赦,端著一个洗脸盆大小的红色塑料盆,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此刻被刺骨的冷水冻得通红,指关节甚至有些发僵。
但塑料盆里的白菜丝,却切得令人嘆为观止。
每一根的粗细都在两毫米左右,长短一致,排列整齐。
透著一股常年做微缩模型养成的、令人髮指的严谨强迫症。
林默扫了一眼盆里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找个地方坐著等会。”
林默单手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塑料盆,动作从容不迫。
他手腕一翻,將那一盆水灵灵的白菜丝,尽数倒进了已经熬出金黄油渣的铁锅里。
“哗——”
清甜的水汽与滚烫的猪油瞬间相遇,爆发出剧烈的交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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