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进京前的准备!(1 / 2)
江南初秋的夜,总是带著几分缠绵的凉意。
街巷两旁的百年老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黄花隨风飘落。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混合著青石板上淡淡的水汽,氤氳出水乡特有的温婉味道。
林家小麵馆的玻璃门被擦得鋥亮。
上面那块经歷了风吹日晒、原本有些摇晃的旧招牌,已经被林默用上好的卯榫结构重新加固过,稳稳噹噹地掛在门楣上。
店堂里亮著明晃晃的白炽灯,热气腾腾。
家里的债务危机彻底解除后,压在老两口心头的那块巨石算是彻底粉碎了。
加上这几天街坊四邻天天跑来凑热闹,麵馆的生意竟然比逢年过节还要红火。
晚上八点半,最后一桌熟客打著饱嗝,扫码结帐离开。
王翠平手脚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空碗。
抹布在木桌上擦得直反光,她的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轻鬆笑意。
林安康从后厨端出一盘刚出锅的油爆大虾,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老头子又转身从柜檯底下,摸出了一瓶平时根本捨不得喝的陈年白酒。
“今天收工早,咱爷俩喝两口。”
林安康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连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林默刚在后院洗完手,拿著一条乾净的毛巾擦拭著指尖的水珠。
他拉开一张长条木凳坐下,顺手接过父亲递来的玻璃小酒杯。
今晚的菜很丰盛。
除了那盘油爆大虾,还有一碟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一盘切得厚实透亮的陈年滷牛肉。
正中间,还端端正正地摆著一大海碗热腾腾的排骨莲藕汤。
这是纯粹到骨子里的人间烟火。
林默端起酒杯,和父亲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辛辣的白酒顺著喉咙滑入胃里,泛起一阵驱散秋寒的暖意。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先给母亲夹了一块最肥美的大虾。
然后,他放下筷子,双手隨意地交叉放在油腻褪色的木桌面上。
“爸,妈。”
林默的声音不大,语调依然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变色的平稳。
“麵馆的生意现在算是彻底稳住了,家里的老宅我也修缮得七七八八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父母饱经风霜的脸上缓缓扫过。
“东厢房的防水层还得晾个两三天才能干透,店里的活儿基本都收尾了。”
林默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地拋出了后面的话。
“等过两天,家里的事全弄完,我打算去一趟京城试试。”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连个標点符號都没有加重。
落在这张不大的饭桌上,却没有引发想像中的惊涛骇浪。
整张桌子的呼吸,只是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翠平刚准备去夹青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像一般农村妇女那样大惊小怪,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掉眼泪。
她只是静静地收回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轻轻嘆了一口气。
“妈就知道。”
王翠平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眉眼间早就褪去青涩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从你这几天闷头修那个带地暖的屋子,连门口换鞋的凳子都打得那么精细,妈就看出来了。”
“你的心啊,早就跟著飞到京城去了。”
她伸出粗糙的手,帮林默把衣领稍微整理了一下。
“儿子长大了,咱这清水镇的小庙,留不住你。”
林安康坐在对面,没有立刻说话。
老头子端著酒杯,大拇指在粗糙的玻璃杯沿上轻轻摩挲著。
他仰起脖子,將杯子里的白酒慢吞吞地咽了下去。
“你妈说得对,这事儿我俩早看明白了。”
林安康放下酒杯,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林默,神色郑重。
“你去京城,爸不拦你,那是咱老林家男人该有的担当。”
“但那地方水深,人家家里的门槛又太高了。”
老头子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你小子想好到了那边,要怎么立足了吗”
面对父母通透的理解,林默的心底流过一阵温热的暖流。
这才是家人。
就算猜到他要去撞南墙,也会在担忧中给他最坚实的托底。
林默拿过酒瓶,给父亲空了的酒杯重新倒满。
然后,他迎上父母的视线,眼神异常清明,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爸,妈,你们放心,我去京城,不是去当无头苍蝇的。”
“这次在岛上,加上我以前自己攒的,手里一共有五百万的现金。”
“我走之前,会在家里那张卡上留一百万,密码是妈的生日。”
他端起手边的排骨汤,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剩下的四百万,我全部带去京城。”
“我不去投奔任何人,更不会去当什么上门女婿。”
林默的语气透著一种骨子里的强悍与清醒。
“我会自己找个合適的地方,租个院子,开一家属於我自己的小饭馆。”
“从小店做起,一步一步,把脚跟站稳。”
他看著父母,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明確的期限和底线。
“半年为期。”
“如果半年內,我在京城混不下去,养不活自己。”
“我就老老实实滚回来,给您二老打下手,再也不提出去的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全是最脚踏实地的底层规划。
林安康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男人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兜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但老头子吐出一口浓烟,依然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真缺钱或者遇上难处了,其实只要你开个口,那丫头肯定愿意帮你。”
林默沉默了两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
不是嘲弄別人,而是嘲弄那种依附於资本的软弱。
“爸,我不能这么做。”
林默的声音依然不大,但落在这个静謐的秋夜里,却重如千钧。
“她在京城,所以我一定会去找她。”
“但我绝对不会一过去,就靠她的施捨度日。我是去娶媳妇的,不是去当金丝雀的。”
“我要让她家里人知道,我林默的脊梁骨,是直的,折不断。”
这句话,彻底守住了林默作为一个男人的顶级骄傲。
饭桌上再次陷入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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