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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窑神保佑个屁!沈十六一弹帽子景德镇跪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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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醉管事的官帽顶端弹了一下。

“叮。”

很轻。很短。

官帽掉了。

露出一颗油腻的光头。

秋风一吹,凉飕飕的。

“让开。”

沈十六直起身,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醉管事愣了三息。

然后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后面那排灰衣管事面面相觑。

他们不认得这个年轻人。

但那身大红飞鱼服和腰间的绣春刀,认得。

锦衣卫。

齐刷刷让出了路。

雷豹经过那个跪着的醉管事时,低头看了一眼他那颗亮闪闪的光头。

忍了两息。

没忍住。

“兄弟,下回磕头记得戴帽子。”

“这日头晒的,反光。”

醉管事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

队伍穿过窑神庙继续往前。

巷子越来越窄,两侧窑烟越压越低,空气里的焦涩味浓得快能用手攥住了。

顾长清偏过头,声音压得只有柳如是一个人能听见。

“刚才那群管事的反应有意思。”

“嗯?”

“他们认得飞鱼服。”

“说明景德镇不是第一次来锦衣卫。”

顾长清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但恐惧程度不够。”

柳如是的推车动作慢了半拍。

“偏远窑城的地方管事,见到锦衣卫飞鱼服,正常反应是惊恐失色、跪地磕头。”

“但你注意到没有?”

“他们只让路。没跪。没磕头。”

“甚至没有主动上前问好。”

他停了一息。

“而且让路的站位太整齐了。”

“左右分列,间距均匀——普通窑工受了惊不会站成这种队形。”

“他们习惯了。”

“见过不止一次。”

顾长清看向前方沈十六笔挺的背影。

“景德镇的锦衣卫——或者说曾经的锦衣卫——和御窑厂的关系,也许比我们想的更深。”

柳如是没接话。

她推着轮椅又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你怀疑以前有锦衣卫的人在这里长期驻守过?”

“不是驻守。”

顾长清微微偏头。

“是当差。”

“替人办事的那种。”

客栈在城西一条僻静巷子里。

两层砖木结构,院子里一棵歪脖枣树,树叶被窑烟熏得半黄不绿。

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驼背老太婆。

话不多。

收了银子,佝偻着腰带他们上楼,全程没抬过一次头。

柳如是推着顾长清进了正房。

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桌上摆着凉茶和几碟点心。

顾长清还没伸手碰茶壶,公输班就从后院匆匆走了进来。

靴底带着泥。

“查过了。”

公输班拍掉手上的灰,脸色不好看。

“后院水井壁上有一根传音管道。”

“铜制。极其隐蔽。”

“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排水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铜管,递给顾长清。

“空心的。”

“直通对面茶楼二楼包厢。”

顾长清接过来。

手指在铜壁内侧的焊痕上摸了一遍。

“焊痕还没生出铜绿。”

“最多三天前装的。”公输班说。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冷笑了一声。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连住处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给我们住,然后在隔壁听我们说话。”

他顿了一拍。

“好一个景德镇。”

顾长清没生气。

他接过柳如是递来的药茶,喝了一口。

苦得嘴角抽了一下。

韩菱煎的药,永远是这个味儿。

然后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扶手上敲。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停了。

“好。”

他的声音极平。

“既然这么好客,我们就大大方方住下来。”

“住在这里。吃在这里。说话在这里——”

他偏头看了柳如是一眼。

“但说的全是假话。”

柳如是的嘴角弯了一下。

极浅。

只有从她这个角度才看得见。

“真正要做的事情,换个地方做。”

顾长清看向雷豹。

“今天白天,你带两个弟兄,用买粮食和日用品的名义,把城内主要街道走一遍。”

“每一个岔路口,每一条巷子的走向,全记住。”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尤其是城南。”

“那个窑工‘失足’烧死的消息,就是从城南传出来的。”

雷豹抱拳。

“明白。”

“公输。”

公输班抬头。

“对面茶楼的传音管不要拆。”

公输班愣了一瞬。

“留着它。”

顾长清嘴角动了动。

算不上笑,但眼底多了一点东西。

“以后有些话,专门要对面的人听见。”

公输班也动了一下嘴角。

极轻。

“韩菱,你跟我。”

顾长清最后看向她。

“以采买药材为名,出门一趟。”

韩菱点头,手里已经在收拾药箱了。

周明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大人,我们去哪?”

顾长清靠回轮椅背上。

将药茶一饮而尽。

碗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去看看那具被烧成灰的尸体。”

他将空碗递给柳如是,抬起头。

“一个人都烧没了——总不至于连骨头渣子都不肯跟我说句实话吧。”

门外,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开着。

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那双眼睛的主人端着一把紫砂壶,茶水已经凉透了。

但他没喝。

他在数。

数这支队伍里,一共有多少个人。

数完之后,他放下紫砂壶,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经过一面铜镜时,镜中映出一张面容清秀、略显苍白的脸。

衣袖上沾着新鲜的瓷土。

灰白色的高岭土粉末,从前臂一直蔓延到指尖。

而他的指甲缝里——

嵌着的那些暗红色碎屑,在晨光中泛了一下。

陈墨推开茶楼后门,朝御窑厂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三步,停住。

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条,在火折子上点燃。

纸条烧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才松手。

灰烬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吹散了。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七个人。其中一个坐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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