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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沙盘推演,死囚盛宴,红莲业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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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壁上的火把扑簌簌掉灰。

刘瑾贤盘着腿,甚至没有抬头。

他面前那壶酒已经见了底,那只烧鸡也被撕扯得只剩下骨架。

顾长清提着那个牛皮箱子跨进牢房,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找了个平整的地面,蹲下身,将箱子打开。

箱子里不是平日那些令人胆寒的解剖刀,而是一堆木头零件、沙土,还有一个皮质的水囊。

沈十六抱着绣春刀靠在门口。

“刘大人好胃口。”

刘瑾贤手里捏着一只鸡腿骨,慢慢转动着,动作优雅。

“吃饱了,好上路。”

刘瑾贤随手将骨头扔进稻草堆里,在那身白色的中衣上擦了擦手。

“二位若是来送行的,大可不必。若是来审讯的,该说的我都说了。”

“没说全。”

顾长清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组装着那些木头零件。

没过一会,一个缩微的宅院模型便出现在地上。

“这是什么?”刘瑾贤终于正眼看了过来。

“安远侯府。”

顾长清拿起那个水囊,拔掉塞子,“十年前的安远侯府。”

他将水囊倾斜。

红色的液体从囊口流出,顺着模型上预设的沟渠蜿蜒而下。

“那晚下着暴雨。”

顾长清的声音很稳,伴着水流声,在这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远侯府地势北高南低,平日里雨水会顺着这三条暗渠排入金水河。”

他伸手指了指模型上的三个孔洞。

“但那晚,这三个孔洞被堵死了。”

顾长清从箱子里捏起一撮湿润的黄泥,堵住了那三个孔洞。

红色的水流瞬间受阻,开始在宅院的低洼处积蓄。

“水位上涨,尸体泡在水里。”

顾长清抬头,看着刘瑾贤,“血水排不出去,就会倒灌进地窖。”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那些账册虽然没被烧毁,却全部被污血浸透,字迹模糊无法辨认的原因。”

刘瑾贤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这能说明什么?”

他嗤笑一声,“或许是落叶堵了下水道。顾先生,你是仵作,不是泥瓦匠。”

“落叶堵不住这么大的出水口。”

顾长清又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这是我在安远侯府旧址的排水口挖出来的。”

“经过十年的风化,它依然卡在管道转角处。”

他将石头扔在刘瑾贤面前。

“这是‘断龙石’的碎片,只有工部营造司才有。十年前,你兼管工部修缮事宜。”

刘瑾贤没有看那块石头。

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沙盘,看着那红色的水越积越高,渐渐淹没了整个模型。

“你心思缜密。”

顾长清继续说道,手里也没停,他又拿起一把小铲子,在沙盘周围画了一圈。

“你让人堵住排水口,不仅是为了毁坏账册,更是为了制造‘聚煞’的假象。”

“水聚阴气,血积成煞。”

“你用这套鬼神之说,让大理寺那些庸官相信这是厉鬼索命,从而不敢深究。”

“精彩。”

刘瑾贤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墙角的阴影处。

“顾大人推演得丝丝入扣,可惜啊,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这些道理又有何用呢?”

沈十六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了刘瑾贤。

“我们没空听你废话。孤狼已经招了。”

“孤狼?”

刘瑾贤歪了歪头,“哦,那是谁?”

“我养的一条狗?狗急了乱咬人,你们也信?”

“他咬出了你的藏银地点。”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抖开,“城南当铺的地下室,整整三百万两白银。”

“每一锭银子上,都刻着承德二十七年的官印。”

刘瑾贤的呼吸乱了一拍。

顾长清观察着他的反应,突然把手里的水囊狠狠一捏。

噗!

红色的液体激射而出,溅在刘瑾贤雪白的中衣上。

“你看,这就是痕迹。”

顾长清指着那些红点,“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其实你走的每一步,都在留下痕迹。”

“堵下水道是,藏银子是,杀孤狼灭口也是。”

“你杀这么多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朝廷大局,也不是为了党争。”

顾长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是贪。”

“你贪财,贪权,更贪名。”

“你怕那本账册曝光,让你‘清廉儒雅’的人设崩塌。”

“你怕世人知道,堂堂吏部左侍郎,骨子里不过是个为了钱财可以屠杀妇孺的强盗!”

“住口!”

刘瑾贤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铁镣哗啦作响,他冲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懂什么!你个贱籍仵作,你懂什么!”

他的面具终于碎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我是为了大虞!我是为了朝廷!”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出来,“若是让那本账册呈上去,江南官场就要地震!”

“几百个官员要掉脑袋!到时候谁来治理漕运?谁来收税?”

“朝廷一旦停摆,受苦的还不是百姓?”

“我杀了三百人,保住了江南十年的安稳!我有功!我是功臣!”

沈十六冷笑一声。

“功臣?”

他从袖口抽出一份文书,隔着栏杆扔在刘瑾贤脸上。

“那你的恩师严嵩,似乎不这么认为。”

文书滑落在地。

刘瑾贤低下头。那是内阁刚刚发出的票拟。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刘瑾贤丧心病狂,罪不容诛,着即刻夺职,依律严办。绝不姑息。

落款处,是严嵩那极具辨识度的瘦金体签名,还有一个鲜红的私印。

刘瑾贤整个人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个签名,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我有免死金牌……我有阁老的亲笔信……”

“他说过会保我……我是他的钱袋子……他不能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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