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81章 一张旧信纸,半个大虞朝(2 / 2)

加入书签

“当年,我爹是不是也是这样?”

沈十六一步步逼近,“他在前面杀敌,你在后面捅刀子?”

“兵不厌诈!”贺兰山疼得面容扭曲,“那是政治!”

“你爹那种榆木脑袋,不懂变通,挡了严首辅的路,他不死谁死!”

“严首辅。”沈十六重复了这个名字。

“承认了?”

“承认又如何?”贺兰山疯狂大笑,“你以为拿着圣旨就能杀我?”

“你以为周烈能杀我?我背后是严家!是大虞的半壁江山!”

“杀了我,你和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都要给我陪葬!”

战场边缘。

顾长清没有看这场决斗。

他在找人。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人群中搜索那个白色的身影。

林霜月。

那个策划了一切的女人。

按照顾长清的推演,这种局面下。

林霜月一定会把贺兰山推出来当挡箭牌,自己寻找退路。

在哪?

顾长清的视线扫过混乱的战场。

叛军已经被周烈的骑兵冲散,死的死,降的降。

突然。

顾长清注意到了高地背面的一处断崖。

那里有一根并不显眼的绳索,垂向深不见底的山涧。

绳索还在微微晃动。

跑了。

顾长清盯着那根绳索,握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果然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她用贺兰山这枚弃子,拖住了沈十六,也拖住了周烈的大军。给自己换取了一线生机。

“雷豹。”顾长清指了指那个方向。

“追不上了。”

雷豹看了一眼地形,摇头,“那

顾长清闭了闭眼。

“算她狠。”

高地中央。

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贺兰山毕竟年岁已高,再加上失血过多,动作开始迟缓。

沈十六却越战越勇。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要将这天地劈开的决绝。

铛!

又是一次碰撞。

贺兰山手中的佩剑再也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劈砍,从中断裂。沈十六的绣春刀气势不减。

噗嗤。

刀锋入肉。

那柄雪亮的绣春刀,直接贯穿了贺兰山的胸膛。把他钉在了身后的一棵枯树上。

贺兰山浑身抽搐,嘴里涌出血沫。但他还没死。他的手死死抓着刀刃,即便手掌被割烂也不松开。

“咳咳……沈……十六……”贺兰山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和当年沈将军有七分相似的脸。

“你……赢不了的……”贺兰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是命……严阁老……就是命……我们……都只是……棋子……”

沈十六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血污,冷硬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

他松开握刀的手。然后,从腰后摸出了那把备用的短匕。

“我不信命。”沈十六的声音很轻,在寒风中几乎听不见。“我只信我的刀。”

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雪地。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似乎在嘲笑这世间的一切。

世界安静了。

四周的喊杀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沈十六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

结束了?

不。

这才刚刚开始。

顾长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雷豹想要搀扶沈十六,被顾长清拦住了。

顾长清走到沈十六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

沈十六没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全是血,黏糊糊的。“他说是严嵩。”

沈十六嗓音嘶哑,“亲口说的。”

“我知道。”顾长清弯腰,在贺兰山的尸体上摸索。

这种时候,不是感慨的时候。

作为一名仵作,一名探案者,顾长清很清楚,死人的嘴虽然闭上了。

但尸体上往往还藏着活人不肯说的秘密。

他在贺兰山的贴身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油纸包。

顾长清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有些年头了。

显然被主人经常拿出来翻看,折痕处都快断了。

顾长清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欲成大事,必先除绊脚石。”

“沈某不识时务,当弃之。”

“事成之后,宣府即为君之封地。”

“勿念旧情,切记。”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私印。

那印章是一朵造型奇特的青莲。

而在青莲的中心,隐隐刻着一个小篆的“严”字。

顾长清的手指在那印章上轻轻摩挲。

这就是铁证。

这就是沈十六父亲冤案的源头。也是这次北疆“鬼兵借道”案的根源。

“沈十六。”顾长清把信递到沈十六面前。

沈十六接过信。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愤怒。极致的愤怒。

他死死盯着那个“严”字,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严、嵩。”沈十六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一刻,原本只是查案的公事,彻底变成了不死不休的私仇。

顾长清看着漫天风雪。

林霜月跑了。

贺兰山死了。

但这并不是结局。

“我们要回京了。”顾长清轻声说。

“回去杀人。”沈十六把信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不。”顾长清转身,看着初升的太阳。

“是回去下棋。”

“这盘棋,才刚落子。”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