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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闯军 第五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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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穗掰开良的指头,露出掌心磨破的皮肤,还未完全愈合,能看清皮下的鲜红。

“这个...是前两天握刀太久导致的。”

“唉,良爷右手握刀磨破掉,可左边的手掌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一样糙,牵着会磨手。”

“我也没办法...”

满穗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满脸期待地盯着良。

“欸!有了,要不然...良爷以后抱着我吧!”

向上轻轻一跳,双手勾住良的后颈,让良把她抱在怀中。

“隔着衣服就感受不到良爷手上的茧子了!”

“我要说啥来着...一时半会给你搞忘记了,以后我还得走路也抱着你吗。”

“那不行,周围没人的时候良爷再抱我吧。”

“叫萱姐姐她们看到的话...呃,影响不好。”

满穗还没想好怎么和其他人解释她和良的关系,先藏着吧。

举止过于亲密,未满14周岁禁止观看。

牢房内

“你和良认识多久了。”

“嗯,满打满算认识四年多,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子描述一个人,都是好话,老想见你一面了。”

“来来来,一起喝几杯,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家伙。”

李过派牢兴来原来是色诱啊...怪不得。

我问牢兴怎么完成的任务,他只是捂着屁股笑笑不说话。

“我家以前是农户,几年前闹灾我逃了出来,之后遇到了良,和良各地跑来跑去,干杂活为生,你嘞。”

“祖上是靖难功臣,父亲是曾经是平阳卫,我从小习武从军,为了袭承世职。”

“满门忠烈吗这不是,你们这种家庭,小时候家教严格肯定的,有没有啥有意思的事,例如...抓周?”

“有,父亲曾跟我说过,我儿时抓周正是抓到了一支箭矢。”

“我的父亲经常会带我去赴宴,不过我和他不咋合得来。”

“讲一讲?”

还有原生家庭的创伤。

我可以倾听你原生家庭的创伤,聊你的过去,你的日常,但是之后我要干什么你知道的。

只要漂亮的,丑的敢来你死定了。

我邦邦给你两拳。

...

也不是啥非常私密的事情,再说过两天就要去阎王那边报道了,陈骁武干脆和石兴讲了个明白。

“唉,说多了都是泪,来,喝酒。”

石兴再次为他斟下一杯酒,时候不早了,该切入正题...

咕咚——

“啊哈,你被关在这多久了。”

“一日多。”

“他们把你关这接近两天,就每天找人来找你谈好处,问你投不投降?”

“是。”

“没诚意,也不给你放出去看看外头的军纪。”

“这个年纪,正是闯荡的时候,死了是在太可惜,都是为了百姓带兵打战,不考虑如他们的愿,投了这支军队吗?”

“哦?说了半天,你也是来劝我归降反贼的?”

“呵呵...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昨日就差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陈骁武不与祸国逆贼同流合污!”

陈骁武紧紧握住酒杯,一把摔在地上。

投反军?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和牢兴预想是差不多,他作为乱世中一个难得清正为民的好官,不可能为了生命和金钱说投降就投降。

石兴对朝廷没一丝好感,要是陈骁武跟着闯军,前途比跟着官府来的亮。

从平阳卫贬到地方千户,还被人明里暗里排挤...有这样能力跟着闯军早就干到高层了。

“哪能这样子说,你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鉴。”

“你有没有听过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朝廷连军饷都发不齐,上头那些大老爷,哪个不是?最后黑锅还得您这样实心干活的人来背,就像你白白丢了平阳卫,憋屈不?这棵烂透了的老树上吊死,不值当啊。”

“...”

“那糜烂朝廷,可曾对得起你和你死伤的弟兄。”

“这里没外人,说些掉脑袋的话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可以把对朝廷的看法说出来。”

“朝廷对得起你的付出?对得起百姓?”

“咱们是在反朝廷吗?不是,是那狗朝廷早她娘的不给咱们活路了。”

“他们缺的就是您这样懂打仗的正规军官,跟着他们,总比一个小千户要好。”

“想想看,朝廷对待百姓甚至不及你口中的反贼...”

陈骁武沉默不语,这个版本的劝降还是第一次见。

前一天要么威胁,要么强调来了闯军有何好处。

“说的有点多了,不论如何,再干一杯。”

“之后两天他们会放你出去,去和老战友叙旧也好,修家书回去也罢。我先回去了,有缘再会。”

点到为止,自己是来说两句话交差的,没必要浪费口舌一定要让这人投降,石兴收拾收拾碗筷出了门,左顾右盼没见着良。

“良?你回去了?”

“我在这后面。”

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闲着没事跑后面去寻宝吗。

“走,你们吃饭没,咱俩回去一块喝点?庆祝我们度过难关。”

“那个...兴爷!良爷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牢兴还没喝尽兴,提议喝酒庆祝一番,只不过良还未表态,满穗便率先替他拒绝。

“那点伤口喝点小酒没事吧,良,喝不喝?”

爱兄弟还是爱女人。

“改日再说吧,大夫也叮嘱不能喝酒,就怕出事。”

“行吧行吧,也有道理,所以你们吃过饭没?”

“还没。”

“那我先回去准备伙食了。”

“行。”

送别了石兴,满穗和良对视一眼。

方才在屋外窃听屋内对话,两人顺着他们聊天的内容,讨论反军和官府。

绞尽脑汁,找不到一个官府能好过闯军的理由,满穗在这军营待了一日多,见识到这支队伍的军纪,和印象中的反军差别很大。

良也不希望陈骁武固执的效忠朝廷而失去生命,一合计,要不也来劝几句?

“良爷,我们进去吧。”

满穗跑到陈骁武面前,一脸好奇的盯着他看。

“小姑娘,你叫啥名字?”

“我叫穗,是吃的那个穗,嗯...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军爷还是千户爷?”

“军爷...?千户爷?算了,穗姑娘,你还是叫我千户大人吧。”

满穗表现的像个九岁孩童,和她的外貌倒是挺符合的。

“好!千户大人是干什么的,给灾民发粮食吗?”

“职权分离,那些是知府、知州干的事情,我一武官,除非特殊原因,否则就是想插手也不行。”

“啊...我还想问问官家是真的没粮,还是像流传的那样,仓库里粮食都发了霉,宁可烂掉,也不肯施舍一粒给门口快饿死的饥民。”

“...”

这些事情是真的,那些知州贪婪到会吞掉朝廷发下的赈灾钱赈灾钱。

“那剿匪杀贼归千户大人管吗,我想问问西边的乱贼杀干净没有。”

“西边...?大概是干净了。”

满穗表述的含糊不清,陈骁武不清楚她指的是那个匪巢,还是晋地的西边。

“太好了!呜呜,我是西边来的,之前爹爹带着我们一家逃荒,路上被那些盗贼杀了...”

满穗挤出两滴眼泪,说话声音带着点哽咽和哭腔。

“!”

陈骁武知道了满穗指的西边不是在说那个匪巢...

“其他家人都没挺住,我很幸运,活了下来,最后还遇到了良爷。”

“你...家住哪里?”

“陕北。”

陕北...陈骁武了解过那儿的状况。

前些年闹了大灾,乱,和晋北一样乱。

不对,要问北方哪里不乱。

陈骁武再次觉得自己做出的来事像是在螳臂挡车。

以前想着自己是洁身自好,也只有跟着朝廷一条路可以走,自己一定能给晋地一个太平。

北方有数百个千户知州,能像他一样办事的大概没零头多。

造就了整个北方民不聊生,造就了千千万万个像满穗这样年纪轻轻,家庭便支离破碎的孩子,造就了反军四起,百姓对着官府怨声载道。

第一次怀疑自己为了朝廷是不是正确的。

“小崽子,明天再来吧,这个点该吃饭了,我们走吧。”

良牵着满穗的手要拉她离开,忽然被陈骁武叫住。

“良。”

“怎么了?”

“我想听听,你又是怎么看待朝廷的。”

“要我说,朝廷早已烂到根子里了,那么多灾民难民全部归咎于天灾?”

“天灾...呵,借口而已,我就是因为给贪官吞了钱,没了家,四处流浪。”

良冷笑着说出自己的看法,带着满穗出了门,留下陈骁武在牢房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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