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嬴娡替唐璂撑腰(2 / 2)
嬴娡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半天没说话。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很。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唐老爷这封信,写得客气,可从头到尾,很少提及唐璂。没有问他在嬴家过得好不好,没有问他在府里可还适应,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叮嘱。
只有“感谢她对唐璂的照顾”——那还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嬴娡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有些心疼唐璂。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心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难受。
那个人,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家里长大的。
爹不疼,娘不在,后娘刻薄,弟弟抢走一切。他站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像个多余的人,像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可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还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清瘦,隐忍,从不索求,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那一间小小的院子里,藏在那永远烧得旺旺的炭火里,藏在她每一次去时那无声的欢喜里。
她想起他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垂着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双偶尔抬起来看她时,里面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怕被嫌弃的、卑微的光。
那是被冷落太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嬴娡坐直身子,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提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了几个字:
“唐珏可来,从学徒做起。”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叫来管事。
“送去清河唐家。”
管事应了,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
管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嬴娡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告诉那边,唐珏来了,安排在镇北的铺子里,从最底层的伙计做起。吃住都在铺子里,不许特殊照顾。什么时候学会了踏实做人,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他走了。
晨曦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嬴娡坐在案前,望着窗外那几竿青竹,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度。
唐老爷想让她照顾唐珏。
她照顾了。
从最底层的伙计做起,吃住都在铺子里,不许特殊照顾——这,就是她给的“照顾”。
至于唐珏能不能熬出来,那是他的事。
她只负责给他一个机会。
至于别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唐璂小院的方向。
那里,有个人等着她。
那个人,才是她该在意的。
当晚,嬴娡去了唐璂的小院。
唐璂正在灯下看书,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嬴娡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唐璂看着她,有些不解。
“怎么了?”
嬴娡偏过头,看着他。
烛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清冷的眉眼。那里面有一丝疑惑,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欢喜——她来了,他总是欢喜的。
嬴娡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唐璂愣住了。
“嬴娡?”
嬴娡没解释,只是说:“你爹来信了。”
唐璂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说什么?”
嬴娡把那封信的事简单说了。
唐璂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有些苦,有些涩,还有些说不清的什么。
“果然。”他说,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对我客气。”
嬴娡看着他,没有说话。
唐璂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可他没让它们落下来。
“你怎么回的?”
嬴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唐珏可来,从学徒做起。”
唐璂愣了愣。
“从学徒做起?”他重复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不是给他安排个好差事?”
嬴娡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很。
“他凭什么?”
唐璂的睫毛颤了颤。
“他是你弟弟。”嬴娡继续说,“可他也是那个从小抢走你一切的人。他享了十几年的福,被你爹捧在手心里长大,惹了事,闯了祸,官路走不通了,才想起还有你这个哥哥,还有嬴家这条路。”
她顿了顿。
“他想来,可以。可来了,就得从头开始。什么时候学会了踏实做人,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唐璂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水光粼粼泛着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嬴娡没有动,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往后,”她说,声音低低的,“你就是我的家人。那些不把你当家人的,也不用把他们当回事。”
唐璂把脸埋在她肩上,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
那轮圆月明晃晃的,照着这间暖融融的小院,照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照着那句迟了太久却终于等到的——
“你就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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