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文讲所报到(1 / 2)
第84章 文讲所报到
当最后一个字读完,许以轻轻合上手稿,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酸涩的鼻樑o
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积鬱的、
隨著人物命运起伏的情绪一併排出。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阿秀亮如晨星的眼睛、杨老岩沉默凿石的背影、水生缺了门牙的笑、林湘扶著茶树站立时颤抖的腿、火塘边跳动的火焰、山谷间迴荡的木叶声————无数画面和情感交织翻涌。
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这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湘西风情长卷,是一曲深沉婉转的田园生命交响,更是一代人在歷史转折处,如何带著伤痕寻找温暖、於困顿中孕育希望的灵魂史诗。
它既有土地的厚重与苦涩,又有人性的微光与坚韧;既有对过往伤痕的诚实面对,更有面向未来的清澈盼望。
目光落在那被冷落已久的饭盒上,这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但精神上却有一种饱足的亢奋。
她看向不远处正和曾滔奋说话、但眼神不时飘向这边的李劲松。
这个年轻人,再次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不,不仅仅是惊喜,更是一种对文学可能性的振奋。
“小李!”许乙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情绪波动而略显沙哑:“你这部作品,我只想用优秀”两个字来评价,如果我们要评选10部全国优秀长篇小说的话,你这部绝对能上榜!”
李劲松也鬆了一口气,对於一个作家来说,没有什么比別人称讚你的作品写的好更让人高兴的了:“许组长,谢谢您对我的作品的认可!也谢谢你的鼓励!”
曾滔奋凑了过来:“老许,先让我看看唄,看看你评价这么高的作品是怎么写的”
“去去去,少捣乱,小杨不在,这稿子我得儘快整理出审读意见,提交给李副主编和张主编。等编委会的老师们都审阅完,確定了处理意见,你再看不迟!
现在,谁也不许碰!”
转头又冲李劲松说道:“稿子先放我这儿。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走流程,提交上去。编委会审稿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会盯著,一旦有消息,儘快通知你。至於发表,只要我们这边通过了,会儘快安排,不是第5期,就是第6期,爭取早日让它和读者见面。”
李劲松想起一事,忙道:“许组长,稿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您儘管提。不过我们文讲所明天就正式开课了,后面时间可能没那么自由————”
“暂时不用了————语句不通顺的地方极少,我已经帮你改过来了————嗯,文字非常成熟,我都没想到你会进步这么快————”
李劲松这才放心地收拾东西,准备去文讲所那边报到。
曾滔奋赶紧取下自己掛在衣架子上的大衣:“走,我陪你去报到!”
下午4点多,燕京东郊白家庄附近一片略显荒凉的空地上。
18路公共汽车那庞大的、漆皮斑驳的“大屁股”晃晃悠悠地停靠在路边一个孤零零的铁牌子旁,噗嗤一声泄了气似的开了门,吐下两个提著大包小裹的男人。
隨即又哐当哐当地喘著粗气,喷出一股黑烟,沿著尘土飞扬的土路摇摇晃晃地开走了,留下漫天飞扬的、夹杂著煤灰味儿的尘土。
“好傢伙!”曾滔奋咧了咧嘴,朝地上啐了一口,似乎想把嘴里的沙土味儿吐掉:“怎么给拉倒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公共汽车前,扒拉著车窗户问司机:“师傅,劳驾问一句,末班车是几点”
“八点半!”“大屁股”喷出一股黑烟,沿著尘土飞扬的土路摇摇晃晃地开走了。
文讲所此时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校舍,条件颇为艰苦。
为了办这期恢復后的创作培训班,是临时借用了朝阳区档校的一部分校舍。
再过几年,它会有一个响噹噹的名字—鲁讯研究院。
曾滔奋提著叮噹叮噹响的网兜,和李劲松並排往校门走:“別看我们是兄弟单位,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该受苦了!”
“没事!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享受的,我觉得不错,能安静地学习、写作————”这確实是李劲松心里所想。
“得!算我没说,搞得我这个老傢伙还没你这个小年轻觉悟高!”曾滔奋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手势。
“曾老师,你可別这么说,这是咱俩的性格差异,我喜欢静,你喜欢热闹,咱看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
“哈哈,你的脑子————真是转的快,这都给你圆回来了————我给你说多少遍了,老曾,叫我老曾,再叫曾老师我可不理你了————”
“行,行,老曾。”李劲松从善如流,笑著改口。
两人说说笑笑,跨进了那略显空旷的校门。
校园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几排平房沉默地立著,窗户有些玻璃还破损了,用报纸糊著。
操场边上竖著个破旧的篮球架,篮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听说有学员来报到,很快一个30岁左右的女老师从前面的平房跑了过来:“李劲松同志,欢迎欢迎,咱们先去安顿好,再过来办手续吧!”
女老师说话很温柔,也很热情,上来就抢李劲鬆手里的东西。
“陈老师,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个沉。”李劲松忙侧身避了一下,没让她接过去。
“老师,你贵姓你怎么知道他是李劲松的”曾滔奋好奇地问道。
“你是李劲松同志的父亲吧我姓陈,陈山山————”女老师没抢贏李劲松,也就没再抢。
“陈,陈老师,我有那么老吗”曾滔奋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今年才三十五六岁,被人当成李劲松的父亲,著实有些尷尬。
李劲松忙道:“陈老师,这是《人民文学》的编辑曾滔奋————不是我父亲!”
“哦,哦,不好意思啊,曾老师!”陈山山连忙道歉。
心里却在感嘆,到底是大作家劲松,连《人民文学》的编辑都亲自送他来报到。
曾滔奋摆手,又指了指李劲松:“没关係,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李劲松的!”
“哦,他是男生中最后一个来的,而且说他只有20岁,那他肯定就是李劲鬆了————”女老师笑的声音很清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李劲松已经是家喻户晓了呢!”
说话间,陈山山已经带著他们来到了宿舍。
跟后世的大学宿舍一样,中间一道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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