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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离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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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堂屋、灶台、老槐树。

他想把这些画面,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刻在神魂的深处。

就在这时。

“吱呀——”

堂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无比清晰的声响。

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苏铭的身体猛地一僵。

门缝里,走出了一个佝僂的身影。

是父亲。

苏山披著一件半旧的粗布棉袄,手里,依然紧紧地攥著那根陪伴了他半辈子的老旱菸杆。

他没有走向苏铭,也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堂屋的门口,站在那清冷的晨光与堂屋的阴影交界处。

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站在院门口的苏铭。

父子二人,隔著十几步远的距离,在黎明破晓前的微光中,无声地对视著。

没有眼泪,没有叮嚀,没有离別的愁绪。

有的,只是一种属於男人之间的,深沉到了骨子里的默契。

苏铭看著那个被岁月压弯了脊樑的老人。

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一掀那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的前摆。

在布满晨露的青石板上,双膝跪地。

他双手伏地,脊背弯曲成一个极其恭敬的弧度,朝著那个站在门槛上的老人,深深地,磕下了一个头。

青石板冰凉。

这一拜,拜的是生养之恩。

这一拜,断的是凡尘因果。

堂屋门口,父亲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握著旱菸杆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父亲,对即將远行的儿子,做出的最后的回应。

算是接受了这沉甸甸的一拜,也算是,彻底放开了绑在儿子身上的风箏线。

苏铭站起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流露出一丝软弱。

他转过身,双手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

门外,是深秋清晨那透著刺骨寒意的长街。

苏铭跨出门槛,將那顶宽大的斗笠重新戴在头上,遮住了他那双已经变得古井无波的眼眸。

他大步向前走去。

走出很远,很远。

直到快要转过街角的时候。

苏铭终於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看去——

那两扇黑漆木门依然大开著。

院门口,父亲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

他依然站在那里,保持著那个佝僂的姿势,手里拿著那根旱菸杆。

一缕青灰色的烟雾,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裊裊升起。

他就那样静静地抽著旱菸,目光越过长长的街道,目送著那个灰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

初升的第一缕晨光,恰好在此时越过墙头,洒在那个佝僂的背影上。

那么安静,那么温暖,却又那么遥远。

苏铭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体內的筑基期灵力,在这一刻,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圆满。

心无掛碍,方能长生。

他大步向前走去,向著离家的方向,向著那条註定孤独、却又波澜壮阔的长生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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