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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领导画饼我吃土,税逼人疯时我刻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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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交了官税,没粮交租——

刘家立刻知道他有猫腻。

第二,粮从哪来?

偷?抢?

不可能。

官仓有守卫。

富户有护院。

第三,万一税册没烧?

万一有人对账?

他就是“欺瞒朝廷”,绞刑。

三条路,都通死。

可……

如果他能让刘三爷也“以为”他缴了税呢?

他猛地睁眼。

手指无意识敲着灶台。

三下,停。

三下,停。

刘三爷怕什么?

怕官府。

官府催税。

差役来村里,是给刘三爷压力。

刘三爷要的是——租子按时交,地不丢,人不闹。

如果……

他能让刘三爷相信,官税已经由他这个佃农“代缴”了呢?

刘三爷乐得省事。

不会深究。

只要他继续交租——

地主没损失。

但……

凭什么信?

差役销名,刘三爷看不见。

除非——

他拿到“已缴”的凭证。

可凭证在差役手里。

当场销名,不发条子。

这是规矩。

他指甲轻轻刮着灶台灰。

忽然停住。

废纸……

拾荒老翁那半张……

“阳村……税额……七成”……

官府文书能流出来。

那……

销名名单呢?

会不会也有废纸流出?

不一定。

但有可能。

如果他能搞到一张“已缴税”的名单残片——

名字是他叶良辰。

日期对得上。

他拿给刘三爷看——

说是自己借了外村亲戚的粮,先缴了税。

现在没钱还,只能拿收成抵租……

刘三爷信不信?

难说。

可只要不立刻拆穿——

他就多活十五天。

十五天,够他想办法。

赌。

赌官府流程松懈。

赌刘三爷懒得查。

赌自己运气没烂到底。

他走到门边。

天黑透了。

远处,刘三爷茶馆还有灯。

人影晃动。

他摸出锈刀片。

不是刻墙。

是准备割什么。

忽然停住。

耳朵竖起来。

脚步声。

两个人。

往这边来。

他吹灭油灯。

蹲在窗边。

手握刀片。

影子投在墙上。

家丁。

腰佩棍。

“……姓叶的,今天没吭声。”

“废物一个,翻不出浪。”

“刘爷说,盯着。十五日,一粒米不能少。”

脚步远去。

他没动。

等了半炷香。

才缓缓松手。

刀片硌得掌心疼。

他们来过。

看过了。

他在不在,跪没跪,知不知道规矩——

都记着。

以后每一步,都在眼里。

他把刀片藏回床底。

躺下。

眼睛睁着。

墙缝里的字,黑黢黢的。

三年不翻身。

跳井。

他闭上眼。

不是睡。

是在背——

明天去哪条沟,能找到拾荒的。

哪个时辰,差役在茶馆歇脚。

哪条路,通县衙后巷。

活路在歪处。

歪的那根枯枝,指着井口。

他得爬进去。

才能爬出来。

灶灰摸着还是温的。

他蹲下,扒开。

铜勺在底,沾着灰。

他没拿出来。

手指在勺沿蹭了两圈,把灰抹匀。

放回去。

盖实。

扫帚靠回门后。

角度和之前差了半寸。

他退一步,歪头看。

不对。

挪回原位。

又退两步。

行了。

地面脚印清了。

跪痕没了。

可人会忘。

家丁明天再来——

得让他“看见”自己该有的样子。

他走到屋中央。

慢慢跪下。

膝盖压在刚才那块松土上。

低头,肩膀塌下来。

像今天那样。

一动不动。

演一遍。

给空气看。

给明天的家丁看。

“小人知错……小人十五日内……一定凑齐……”

声音压着,像从喉咙缝里挤。

停顿。

抬头。

眼神空的。

手微微抖。

废物。

吓破胆的佃农。

只能跪着等死。

他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

动作慢,带着点虚。

行了。

白天那个叶良辰,还得活着。

晚上这个——

藏在墙缝里的,才算人。

夜深了。

小禾在里屋睡着。

呼吸轻。

他没点灯。

摸到墙角,手指伸进缝。

“三年不翻身,跳井。”

指尖顺着刻痕走。

一笔,一停。

石灰粉沾在皮肤上,糙。

最后一笔,带血的那道——

他用拇指来回摩挲。

确认深。

确认没糊。

字在。

誓就在。

可……

这字要是被看见呢?

刘家的人,随便进屋搜——

“心怀怨望”,抄家问斩。

妹妹活不过三天。

他抽出手。

去灶台舀水。

破碗,半碗凉。

撕了块旧布,浸湿。

拧干。

回墙角。

擦。

轻轻擦刻痕周围的墙皮。

石灰粉簌簌落。

他用湿布接着。

再擦。

指缝里的粉,抠出来,抹布裹住。

指甲缝……

他低头,对着月光看。

白边有点灰。

用刀片轻轻刮。

一下,两下。

放进嘴里,唾沫混着咽了。

不能留。

一点都不能。

他把抹布塞进灶膛。

点火。

烧成灰,混进灶灰堆。

坐回床沿。

腿开始抖。

不是怕。

是绷太久,松了弦。

小腿抽一下。

他按住。

十指交扣,压在膝盖上。

等。

呼吸慢。

可耳朵里——

嗡鸣还在。

像有虫爬。

他知道为什么。

不是税。

不是踢。

是从此刻起,他不能是叶良辰了。

白天得是跪着的影子。

晚上得是挖路的鬼。

每一步,都得算三遍。

每句话,都得藏两层。

他抬头看窗。

月光照进来,一道白。

照在空米缸上。

明天。

得去北沟。

拾荒的常在那儿翻垃圾。

县衙后巷倒废纸。

差役歇脚的茶馆,后门有泔水桶——

说不定,有扔掉的名单。

他不能急。

得像平时一样,去讨水喝,蹭点剩饭。

顺便,低头看地。

找一张纸。

写着“叶良辰”,写着“税讫”的纸。

假的。

但得像真的。

他站起身。

最后看一眼墙缝。

黑的。

字藏在里面。

像口井,张着嘴。

他吹了口气。

不是灭灯。

是冲着那井口——

轻轻吐掉最后一丝软。

灶台边,扫帚柄。

他伸手,把角度又调了半寸。

现在,看起来——

像是刚用过,随手一靠。

行了。

明天,家丁看见,不会起疑。

他躺下。

没盖被。

睁着眼。

等天亮。

窗外,刘三爷茶馆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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