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幽探·旧邸藏秘辛(1 / 2)
安靖侯府的朱漆大门在萧瑟秋风中发出沉重而绵长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
苏云昭独自迈过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门槛。府内梧桐落叶堆积,石径半掩,一片荒芜寂寥之景。萧景珩本欲同行,却被北境紧急军报所阻——边陲部落异动,需即刻与重臣商议应对。
“让凌墨带人护你周全。”萧景珩送至宫门,眉宇间凝着忧虑,“探查便好,切勿涉险。”
“陛下放心。”苏云昭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温声道,“我只是去母亲故居看看,取了旧物便回。”
她言语平静,袖中却藏着生母遗留的木匣钥匙与那份抄录的盟书。此行名为怀旧,实为求证。
马车驶离宫门,穿过半座京城。窗外的繁华街市逐渐转为清冷巷陌,安靖侯府的匾额终于映入眼帘。
宅院已荒芜许久。
昔日精巧的园林如今杂草丛生,亭台楼阁漆彩斑驳,廊下蛛网横结。唯有几株老枫树依旧挺立,红叶在秋风里瑟瑟作响。
苏云昭在疏影轩前驻足良久。
穿越之初,她便是在这冷僻小院里醒来,浑身伤痛,记忆破碎。原身留下的只有浸透骨髓的悲凉与无助。
她记得锦娘偷偷塞来的馒头,记得萧景珩夜半翻墙递来的伤药,更记得自己咬着牙一点一点挣出的生路。
“娘娘。”锦娘轻声提醒,“柳夫人的院子在西边。”
穿过三道渐趋破败的月亮门,景致越发萧瑟。柳夫人的居所仅剩三间矮屋,屋瓦残缺,墙头枯草在风中摇曳如泣。
苏云昭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室内空荡,只余一张断腿木床、一个倾倒的妆台。妆台上的铜镜蒙着厚厚的灰,照出人影模糊不清。
她走到妆台前,指尖缓缓拂过台面。
母亲曾在这里对镜梳妆,在这里暗自垂泪,在这里写下留给女儿的绝笔信。每一道木纹都似在低语过往。
依照信中指示,她摸索至妆台背面。木料腐朽,轻触即感松动。稍一用力,一块板子应声而开,露出内里暗格。
暗格中却空空如也,唯积尘而已。
苏云昭蹙眉。钥匙对应的,显然并非此处。
“锦娘,取灯来。”
烛火凑近,暗格内壁在昏黄光线下显露出细微纹理。木板接缝处,一道柳叶状刻痕隐现其间——正是母亲玉佩上的纹样。
她心中微动,取出怀中玉佩,将柳叶纹对准刻痕。
咔哒轻响,暗格底板应声弹起。
下层空间更为隐秘,藏着一卷油布包裹的册子与几封泛黄书信。册子封皮无字,翻开却是母亲娟秀的字迹。书信则脆薄如秋叶,信封上“昭儿亲启”四字,与木匣中信笺如出一辙。
苏云昭席地而坐,就着烛光细读。
日记始于承启三年。彼时柳夫人初入侯府为侧室,字里行间尚存少女憧憬。而后年岁渐长,恩宠日衰,笔调渐转哀婉。
至承启十年,笔迹开始凌乱,记录着碎片般的见闻:
“腊月廿三,侯爷赴宫宴归,醉中呓语,提及齐王与沈相密谈……慎记,勿外传。”
“正月十五,林贵妃遣人送德太妃年礼,中有锦盒,太妃身边嬷嬷神色慌张。”
“三月廿一,偶闻侯爷与幕僚言,北境军饷有异,齐王似有插手……”
“五月初七,昭儿高热,求医不得。妾跪求侯爷,侯爷漠然。妾知此生无望,唯愿昭儿平安长大,远离这是非地。”
最后一篇日记止于承启十二年秋,字迹虚浮无力:
“病深矣。然有大事不得不记:日前整理侯爷旧信,发现德太妃手书残页,提及齐王与西厥早年密约。此物凶险,妾藏于旧宅佛龛之下,以平安扣为记。若昭儿他日得见,当呈明君上。母力尽于此,唯盼吾儿安康。”
日记至此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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